车队抵达上郡时,天色阴沉,北风从旷野吹过来,卷着细沙直往衣领里钻,嬴衡一下车便把披风裹紧了些,忍不住望向远处连绵的塞墙。
他在咸阳看过无数次北境舆图,真正站到城塞下才发现,地图上细细一条边线,落在眼前竟是如此宽阔,灰黄色城墙沿着山势伸出去,望楼、烽燧与巡骑在风沙里若隐若现,军中号角偶尔响起,声音直透寒风。
蒙恬率领几名将领迎在营门外,一看见扶苏,便快步上前抱拳行礼:“末将恭迎长公子、十三公子!陛下的诏书已经先到了,上郡一切安排妥当,两位公子先入营歇息,稍后末将再将北境军情详细禀明。”
扶苏扶住他的手臂,笑道:“蒙将军,几年没见,这军营倒比我记忆里更整齐了,路上听闻匈奴不断试探塞口,辛苦你们了。”
蒙恬神情郑重:“边军守土,都是分内之事,长公子熟悉这里,末将便不多客套了,十三公子初来,营中若有照料不到的地方,还请直言。”
嬴衡看见蒙恬,顿时觉得亲切,笑着说道:“蒙将军,您回上郡时带走的那几车东西,我今天总算能亲眼看看怎么用了,父皇派我来查实情,您到时候可别只挑好看的给我看。”
蒙恬闻言哈哈大笑:“十三公子放心,边军的苦处多着呢,末将正愁没人帮着想办法,您肯看,末将就敢让您看个明白。”
周围几名老将听得心里暗暗吃惊,蒙恬统领北军多年,向来治军严厉,连一些朝中重臣到了边境也未必能见他笑得如此畅快,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位将军竟主动说愿意请十三公子帮忙。
一名身材高大的校尉站在后排,名叫庞骁,脸上留着一道浅浅刀疤,他斜眼看了嬴衡一阵,终于忍不住低声对同伴说道:“将军也太客气了,听说十三公子在咸阳改了几项粮马办法,真到了边塞,风沙一吹,纸上的道理未必管用。”
旁边副将闻言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庞,少说两句,三处马苑的新法已经有了些起色,你天天在外巡边,没看见军仓那边的变化,可别当着将军乱讲。”
庞骁仍有些不服,低声回道:“粮多些当然是好事,可军中养马、运粮,都得看边塞的实情,我守了十几年上郡,难道还不清楚那些苦处?”
两人自以为声音不大,偏偏嬴衡刚走近几步,恰好听见后半句,蒙恬脸色一沉,正准备开口训斥,嬴衡却先望向庞骁,笑着问道:“这位将军怎么称呼?”
庞骁一怔,连忙上前抱拳:“末将庞骁,现任边军校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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