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月如环顾这间屋子,十来平的小棚屋,一张床、一个破衣柜、一张桌子,已经占满了整个室内,还有些锅碗瓢盆、水缸灶具、茶瓶等物件,住着夫妻俩已经十分拥挤。
当初她和弟弟都在的时候,一家四口也不知道是怎么挤得下的,不仅地方逼仄,蛇虫鼠蚁也多,晚上都不敢掀开蚊帐,一下床,满地是蟑螂乱跑的声音。
同这里相比,孟哥给她租下的那层唐楼已经是强了太多,而如今呢,她住在洋楼,睡的床铺的都是西洋进口的弹簧床垫、真丝五件套,一日三餐都有鸡有鱼,还有鲍生翅肚这些高级货,已经可以说是神仙日子。
自己还只是在那里暂住,正儿八经的外室雅心,每天有两个佣人,一个司机,一个厨子伺候,蓝月如今早上去找她借首饰的时候,见到雅心的梳妆台上,金银首饰琳琅满目,还有一对阳绿色的翡翠手镯。
就这,还只是一个外室的待遇,难怪如今的年轻女子,都宁愿嫁到有钱人家里做小老婆。
再看自己的父母,穷困潦倒,卧病在床的老父亲连个鸡蛋都吃不起。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当妈的至今还在维护那个烂人,她就觉得如鲠在喉。
生气是不会生气了,她只觉得悲凉,母亲在维护的不是蓝家的香火这么简单,她是在维护她为了这根香火付出了一切,却还是被践踏得一文不值的人生。
其实,从小蓝月如也是受父母疼爱长大的,虽然不及弟弟那般受宠,但也是吃穿不愁,还能读书识字,比起那些小小年纪就要出去做工补贴家用,或是被送到别家做婢女伺候人,换取微薄的薪资,又或是出生就被卖掉、被送人、即使能留在父母身边也整日不是挨打就是挨骂的女孩儿来,已经要强了不少。
但只要弟弟出事,她依旧是首先被卖掉的那一个。
她的母亲,何尝不是如此。
母亲的母亲,恐怕也是如此。
女人身上代代相传的悲剧,造就了母亲如今的偏执,她是个懦弱的女人,只知道相夫教子,没有任何本事,也根本没有自我,丈夫的价值就是她的价值,儿子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十分可恨,十分可怜。
蓝月如根本不打算跟他们一般见识,在她的心中,这两人就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环视一周之后,发现她自己的东西已经早就不见了,弟弟的东西却还原封未动的保留着,甚至墙上还贴着弟弟小时候写过的几张大字。
想必这两人对自己是眼不见为净,对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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