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宏见蓝月如变了脸色,赶紧解释道:
“不是的,月姐,我不敢,我只是担心,月姐不是江湖人,不清楚这些江湖事。如今港岛这些做生意的,虽说是生意人,其实也要背靠一些势力。好似卓家那样的大商人,就是社团的靠山,他们的货每日在码头装卸,一个码头动辄需要雇佣上千人的劳动力,所以各大社团都要巴结这些大水喉(金主)。而像远芳这样的普通工厂,雇佣人数总共在两三百人的,就需要依靠社团,否则有人过来找麻烦,好难解决。月姐,你虽然没授过洪英(指在背后纹上专属某个社团的纹身),但都是社团的自己人,按道理,远芳是需要雇佣社团的人才能开工的,或者至少是我们潮州的同乡。最不济,都要是两广福建人才行。雇佣那些上海人,很忌讳的。”
蓝月如其实也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
这个时代的港岛,基本都是两广过来的移民,他们又按照各自家乡的不同,分成了不同的团体。
大家抱团取暖,讲究的就是一个肥水不流外人田。
比方说潮兴盛、潮兴隆这种,潮字打头的,就代表社团成员大都来自潮州地区,讲潮州方言,形成一股外人无法插手进来的势力,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就算都是港府人,大家也会因为各自的出生地不同而互相排斥。
何况蓝月如现在雇佣的还有上海人。
港人对于这帮上海佬的意见是很大的,尤其是对那些有钱的上海富商。
因为那些上海人刚一登陆港岛,就开始凭借自己在十里洋场积累的财富,大量进入到港岛的各行各业,扰乱市场,分走港人的利益,甚至还妄图进行垄断。
因此从战争开始的这二三十年来,港岛人对上海人的厌恶和排斥,一直都很严重。
而这些逃难来的上海人呢,哪怕已经落魄,也依旧是看不起港岛人,觉得他们是乡下人,是英国人的狗,既没品味、没见识,又无文化、无尊严。
两派人互相内斗,都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还时不时有上海帮会同港岛本地社团开打,几百人互砍的情况。
阿宏见蓝月如没有发火,继续道:
“月姐,一间工厂突然要找齐一两百个工人,确实不容易,因为制衣厂要求熟练工,不像是码头扛包这样,有两把力气就能即刻开工。大家也都能理解月姐的难处,但是希望月姐能给我们一点时间,我去同大佬谈,让他想办法,帮月姐找一班我们潮州出生的工人。”
蓝月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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