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顺呆呆地望着那颗滚落在尘土之中、沾满血污与泥泞的头颅，双眼空洞而失神。那张曾经盛气凌人、挥斥方遒的面孔，如今正朝着天空，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恐与不甘。
他心中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若是说伤心，却也不见得多深。
虽然他是名正言顺的南伯侯世子，可父亲膝下不止他一个儿子，这些年来始终有意无意地扶持老二、老三与自己争权夺势，兄弟阋墙之事在南伯侯府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且父亲许多行事做派，结好天庭、背叛大商、视士卒性命如草芥，桩桩件件他都看在眼里，心中早已积压了许多不认同。
可若说是喜悦，那更不可能，毕竟是生他养他的父亲，即便父子间多有隔阂，那颗头颅终究是流着与他相同血脉的人的。
黄飞虎坐在五色神牛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语气难得地缓和了几分，开口问了一句：“鄂顺，降了吧。”
那三个字落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了鄂顺那一片凌乱的内心。
他低着头，攥着长枪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他缓缓将长枪放在地上，翻身下马，双膝跪倒在黄飞虎面前，声音沙哑而低沉：“南伯侯世子鄂顺，愿降。”
黄飞虎翻身下牛，亲自上前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多说别的，只吩咐身边的亲兵带他前往南伯侯大营，以世子身份出面收降其余将士。
鄂顺随亲兵来到南伯侯大营之时，营中早已乱成一团——主帅战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士卒们人心惶惶，有的收拾细软准备逃命，有的茫然地坐在营帐前发呆，将官们更是争吵不休，不知该降该走。
鄂顺深吸一口气，命人竖起白旗，召集各营将官列队听令。
他毕竟做了多年的世子，在南境军中颇有威望，此刻以世子身份出面安抚、收编，过程虽然波折，但终归是将南伯侯麾下所有的士卒都纳入了大商的编制之中。
一面面南伯侯的旗帜被降下收起，换上了大商的黑底赤纹军旗，营中渐渐恢复了秩序。
然而，在一片乱局之中，仍有数十个南境侯爵趁着夜色未至、军心浮动之际，带着各自的心腹亲兵悄悄逃离了大营，骑马朝着西方狂奔而去。
鄂顺站在营门口望着那片远去的烟尘，沉默着没有下令追击。
他心里清楚，那些人去的地方，必然是西岐——他们不甘心降商，也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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