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大院里头吵翻了天,钟泠和贺铮却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贺铮开着大解放往返邻省,钟泠除了按部就班地上课泡图书馆,剩下的课余时间全扑在了找铺面上,她和章含烟的脚步几乎把四九城都丈量遍了。
周三下午没排实验课,下课铃一响,钟泠把解剖学图谱塞进帆布挎包,快步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的大槐树底下,章含烟正跨坐在二八大杠自行车上,手里拿着一卷街道平面图扇风。
瞧见钟泠出来,章含烟把图纸往车筐里一丢,抬手拍了拍后车座。
“快上来,我刚打听到了两个正经要往外租的临街铺面!”
钟泠快走两步跨上后座,伸手扶住章含烟的腰侧,自行车便顺着宽阔的马路蹬了出去。
秋日下午的日头还带着点燥热,章含烟迎着风蹬得飞快,嘴里还不忘跟后头的钟泠念叨。
“咱们这些天把西单和东四的胡同底儿都快踏平了,不是面积太小转不开身,就是房东狮子大开口要天价。”
“今儿个这两个地界,我二叔特意托了街道办的熟人帮着筛过一遍,说是产权清晰,还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邻里纠纷。”
钟泠揪着她的衣角,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笑了一声。
“这万事开头难,咱们是要开正经大药房的,总不能随便找个烂泥塘就往下跳。”
“要是头一家店的地段选砸了,往后进的那些金贵药材受了潮,咱俩哭都没地方哭去。”
自行车拐进西四附近的一条热闹大街,章含烟捏下刹车,把车支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
她抬手指了指斜对面一间关着木板门的铺子,顺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卷发。
“喏,头一家就是这儿,原先是个修鞋补车胎的铺面,老头儿回老家养老去了,房子空了出来。”
两人穿过马路走到铺子跟前,守在旁边的街道办干事认识章含烟,客气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挂锁。
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股子刺鼻的橡胶味混着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呛得章含烟连退了两步,抬手捂住了鼻子。
钟泠没嫌弃那股怪味,迈步跨过门槛,站在屋当间四下打量了一圈。
这屋子进深太浅,顶多能摆下两排柜台,而且没有后窗,白天不开灯都黑漆漆的。
她走到墙角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剥落的墙皮,指腹上立刻沾了一层潮乎乎的白灰。
房东是个揣着手的中年男人,跟在后头满口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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