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岩洞顶上那道窄缝里斜切下来，像一把薄刀，正好落在凌尘的手背上。他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不是梦里抽搐，是醒了，真醒了。
我坐在靠里侧的石块上，背靠着凉石头，听见他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是憋了三天的雷终于炸了个小口子。我没动，只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他。他左手撑着地面，右手指尖蹭了蹭嘴角干裂的皮，慢慢坐直了身子。
拓跋风在洞口打了个哈欠，牙咬得咯嘣响。“哟，活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睡到明年春耕。”
凌尘没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五指一张一合，试了试力气。然后他抬头，目光扫过来，在我腰间的青玉剑柄上停了一瞬。
“还活着。”他说，“也算你们没偷懒。”
我扯了下嘴角：“你要死了，我们还得重新找阵眼，麻烦。”
慕容雪从包袱里翻出半块饼，递过去。“先吃点东西。水囊在你右边。”
他接过饼，没急着啃，而是摸出那张半幅黄符，在掌心摊平。符纸边缘有些焦痕，是昨夜雷火反噬留下的。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过一道折痕，眼神沉了下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符是他命根子，也是线索。它能破魔，也能引路。可现在它安静得很，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像敌人也静得出奇。
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昨夜在地上划的“破·魔·链”三个字早被风吹散了，炭灰没了影。但我知道它们还在——刻在我脑子里。
“三日后行动。”我说，声音不高，但在洞里撞了几圈，人人都听清了，“今起闭关准备。”
没人应声，也没人反对。这种事不需要点头，只需要动手。
拓跋风第一个动了。他解开兽皮外衣，露出右臂。那截手臂看着和常人无异，皮肤下却隐约有骨节凸起，像是埋了根扭曲的铁钉。他伸手摸拳套，那是用天狼脊骨磨成的环扣，嵌在他小臂外侧，连着皮带绑在肘部。
咔哒。
一声轻响，锁扣合紧。
他捏了捏拳，指节噼啪作响，又缓缓抬起右臂，盯着它看了两息。然后低喝一声，劲力一催，整条胳膊忽然泛起一层青铜色的光泽，皮肤绷紧如铁，血管突起似蛇游走。紧接着，一道苍灰色纹路从腕骨往上爬，停在肩头，形如仰天长啸的狼首。
“骨头还听使唤。”他咧嘴一笑，收了势，肤色复原，“就是这几天睡太多，差点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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