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把宫墙染成淡青,我牵着马穿过建康城西的坊门。昨夜赶路,马蹄声在空巷里敲得清脆,连带着我的骨头也跟着震了一路。进着作局前先去换了身干净衣裳,月白长衫洗得发薄,袖口还沾着点焦灰,是昨晨北境火场带回来的印记。没来得及全清,只能用袖扣压住。
值房的小吏见我回来,只抬了下眼皮:“沈郎今日倒早。”
我没应声,径直走向案台。三州文书堆在角落,按例该由我核订修订稿送呈御览。翻开第一页,墨迹未干,显然是有人昨夜动过手。我皱了下眉,伸手摸了摸纸背——温的,不到两个时辰前才写完。
这不对劲。
这些差事原该我亲自经手,何时轮到旁人代笔?可翻看内容,字句严谨,无错漏,甚至连语气都学了七分像我平日行文的模样。不是随便哪个同僚能仿得来的。
正想着,内侍来了,说是陛下召见,即刻入殿。
我合上卷宗,整了整衣冠,随他往太极殿走。路上风不大,但吹得人脑仁发胀。连日奔波,眼皮沉得像挂了铜钱,可脚步还得稳。进了宫门不能乱了步子,这是规矩。
梁帝坐在御座上,手里捏着一卷竹简,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停了两息,又缓缓移开。
“沈砚。”他开口,声音不冷不热,“数日不见,气色倒是比前些时候好了。”
我躬身:“托陛下洪福,近日歇得踏实。”
他点点头,把竹简搁下:“你呈上的《江左赋注》朕已阅过,条理清晰,引据详实。尤其对‘曲水流觞’一句的考辨,颇有新意。”
我心里略松了些。那是我借谢家旧藏补全的一段逸文,本以为他会追问出处,谁知他只轻轻带过。
“臣不敢居功,不过拾前人遗珠罢了。”
他说完,忽然问:“北面近来可有消息?”
我一顿。
这话不该由我答。着作郎不管边情,更不涉军务。他若真想知道战报,该召兵部尚书或北府参军。
“臣……未曾听闻。”我答得谨慎。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嘴角浮出一丝笑,极浅,转瞬即逝。“你向来低调,做事也不张扬。可这几月,地方奏折里常提你的名字。荆州刺史说修堤之事‘咨于着作郎沈某’,扬州别驾上报灾情也写‘已与沈郎商议’。你一个文职闲官,怎么倒成了人人请教的主心骨?”
我脊背一紧。
这不是夸奖,是试探。
我低头道:“或是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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