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初歇,北境的月光还照在冰河上,而南疆的沙尘已经扑到了人脸上。
我牵着马站在朔漠刀盟的老营门前,黄沙卷着枯叶打转,断墙上残留的血迹干得发黑。那杆“朔”字大旗歪斜地挂在旗杆顶,半垂不落,像条晒干的蛇皮。守门的两个汉子站得松垮,腰刀没入鞘,手却搭在刀柄上——不是防外敌,是防我这个回来的人。
我冷眼看他们,红劲装被风吹得猎猎响,弯刀未出,杀意先至。
“这就是我父亲用命守住的刀盟?”我声音不大,可那两人听见后,齐齐退了半步。
没人答话。
其中一个低头去拍裤腿上的灰,另一个扭头往营里瞅,像是在看谁给信号。我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只见灶台边几只野狗正撕咬着什么,骨头咔吧作响。再往里,兵器架东倒西歪,练刀场空无一人,连马厩都塌了一角。
我抬脚迈进营门,靴底踩碎一片冻硬的牛粪。
“副统领呢?”我问。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左边那个才支吾道:“阿赤勒……正在清点库房。”
“库房?”我眯起眼,“夜里清点?”
“说是……新到的粮草。”他吞了口唾沫,“从北面运来的,怕受潮。”
我笑了下,没说话。
北面?北面现在正下着暴雪,马队走不了官道,商队绕都绕三圈。哪来的粮草能连夜送到这儿?而且赫连霸在世时定过规矩:凡外来源物资,必经三日查验、五人联签,方可入库。如今一句话就放进来,连账册都不过目?
这营里,早就不是我走时的样子了。
我没再多问,牵马直奔主帐。路上遇见几个旧部,有认识我的,远远见了便低头避开;有不认识的,穿着不合身的皮甲,腰间挂的却是幽冥宗常用的短钩刃。我盯着他们背影看了两眼,他们竟加快脚步溜进了侧营。
我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主帐帘子破了个洞,我掀开进去,里面桌椅还在,可案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我伸手抹了一下,指腹留下一道黑痕。角落里摆着父亲生前用过的铁盔,蒙着布,像是被人刻意供起来的遗物。可这供奉不像敬重,倒像祭祀完了就丢在那儿不管。
我翻出抽屉里的账册,纸页脆得快散架。一页页看下去,米粮、盐铁、战马进出都有记录,但笔迹杂乱,有的粗犷有力,有的细弱如丝,明显出自多人之手。更奇怪的是,近三个月的支出项里频繁出现“南谷转运”四个字,每次拨出五十石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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