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沙也不飞了。断谷像被谁掐住了喉咙,静得连呼吸都显得吵。
我站在东南角,青玉剑横在身前,左手还贴着《兰亭剑帖》残卷。那纸页还在微微震,像是心跳没停。教主立在高台中央,黑袍破了个口子,肩头渗血,喘得厉害。他没动,我们也没动。
拓跋风站在我前方五步,右臂的青铜色还没退尽,虎口裂开的地方又添新伤,血顺着指节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沙上。他咬着牙,眼珠子盯着教主,一句话不说,就等着对方先出招。
慕容雪单膝跪地,弯刀插进土里撑着身子,额前碎发沾了血和沙,黏在脸上。她抬眼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阴影角落——苏媚站在那儿,紫纱裙垂地,袖手而立,像一尊泥塑。
凌尘盘坐原地,符箓悬在头顶,金光偏了方向,护住我们三人后背。他闭着眼,手印未散,嘴角又有血丝渗出,但没去擦。
所有人都知道,这口气绷不住多久。
果然,教主忽然抬手,低吼一声:“苏媚!助我!”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苏媚身子一颤。
不是大动作,就是肩头轻轻一抖,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她站在阴影里,半张脸藏在暗处,另一只手悄悄攥紧了袖口。
我眼角余光一直留意着她。从她出现那一刻起,我就没敢放松。她没出手,不代表她不会出手。她是毒观音,是厉无咎亲手调教出来的右护法,手上沾的血不比任何人少。可她也是苏清颜的姐姐。那一层关系,像根刺,扎在我心里也扎在她自己心里。
她不动,我就多看她一眼。
现在她一抖,我知道——她在挣扎。
“你还站那儿看戏?”慕容雪冷声开口,嗓音嘶哑却利,“你姐可不会原谅你今日所为。”
苏媚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回话,但手指动了。指甲刮过袖面,发出极轻的“沙”声。
我又想起昨夜在破庙外听见的话。那时我们躲在断崖下养伤,凌尘靠在石壁上,一边咳血一边说:“人一旦开始犹豫,就不算真正的恶了。”我当时没应,只觉得这话太天真。可现在看着苏媚,我忽然懂了。
她不是不动心。
她是不敢动。
教主又吼了一声,这次更狠:“苏媚!你若背弃,便是死路一条!”
这一句像鞭子抽下来。
苏媚闭上了眼。
风又起了,打着旋儿卷起沙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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