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的时候，天光已经照到石室东墙的八卦图上。青烛灭了，香灰积在铜炉边，掌教不在。
外头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像是巡夜弟子换岗。我动了动手腕，符箓还在掌心，纸面温温的，像晒过太阳的老棉布。
门开了。
掌教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一碗米粥，一碟酱菜，还有一小碗药汁。他把托盘放在我旁边的石台上，顺手摸了摸我额头。
“烧退了。”他说，“能坐起来？”
我撑着胳膊试了试，肋骨处有点发空，但没昨夜那种被铁链抽过的疼劲儿。我点点头，慢慢挪到石台边坐下。
“先喝点热的。”他递过粥碗，筷子压在碗沿上。
我接过，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米粒糙，咸味重，但暖得实在。
“长老们都到了。”掌教站在门口，背着手，“等你吃完，议事殿见。”
我没吭声，低头扒饭。粥烫嘴，我也不急。
掌教看着我吃了半碗，才又开口：“昨晚你说的话，我信。但他们未必。”
“我知道。”我嚼着米粒，“我不是掌门亲传，也不是内门高徒。一个俗家弟子，从禁地爬回来，说看见黑袍人，听见幽冥宗要动手——换我是长老，也得问一句：是不是撞鬼了？”
掌教嘴角抽了一下：“你倒清楚。”
“所以我得让他们亲眼看见东西。”我把碗放下，从怀里掏出符箓，摊在掌心，“它还能亮一次。”
掌教盯着那张焦黄的纸片，点了点头：“走吧。别摔了，台阶滑。”
我扶着墙站起来，腿有点软，但能走。掌教没伸手扶，就在我前头半步领路。
议事殿在山腰，穿过三道月门，拐两个回廊。路上遇到几个弟子，见了掌教都低头行礼，看见我跟在后头，眼神多停了半拍。
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七位长老分坐两侧，正中空着掌教的位子。香炉点着安神香，味道淡，不呛人。我进门时，底下嗡了一声，像蜂窝被人捅了一下。
“这就是昨夜擅闯禁地的弟子？”左边第三位长老开口，声音尖细，是刑律堂的赵长老。
“不是擅闯。”掌教落座，袖子一甩，“是他从禁地‘回来’的。”
“回来？”右边那位管后勤的孙长老皱眉，“禁地自三百年前封印以来，从未有人进出。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进的？又怎么出来的？”
“因为他手里有这个。”掌教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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