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贴着河面刮过来,吹得我袖口发凉。左肩那道伤又裂开了,血顺着肋骨往下淌,黏在灰袍上,一走一扯,火辣辣地疼。我没停步,只把铜牌攥得更紧了些。
这牌子还带着旧部甲临死前的温气,现在冷了,像块铁片贴在掌心。我知道不能信它,可也没别的路走。建康城这么大,线索断一根就少一根,哪怕这是个坑,我也得跳。
拐进南巷时,我摸了摸怀里的包裹——就是拓跋风塞给我的那个,一直没拆。它先前发过一次烫,之后再无动静。我不懂机关术,也不信凭空发热的东西,但眼下多一分警惕总没错。我把它掏出来,沉甸甸的,像是裹了铁皮。解开两层油纸,里面是个小陶罐,封着蜡。我没打开,重新包好塞回怀里。至少它还能当个暗器使。
到了临时落脚的破屋,门虚掩着,和我离开时一样。屋里没点灯,窗缝透进月光,照在桌上半碗冷粥上。我反手关门,背靠门板喘了口气。腿有点软,不是累的,是文气耗了一部分,身子跟不上了。
我脱下外袍,撕开里衬布条,先把左肩缠住。动作不敢大,一使劲,伤口就抽着痛。包扎完,才从袖袋取出铜牌,放在桌上。月光照着那鬼面,眼窝深陷,嘴角翘起,笑得不像活人。
我盘膝坐下,闭眼调息片刻,等心跳稳了,才缓缓催动胸口残帖。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最后聚在指尖。我把右手食指轻轻按在铜牌正面。
墨色文气渗出,如雾非雾,贴着铜面滑动。起初什么都没变,三息后,牌面突然泛起一层青光,那鬼脸像是活了,眼皮微微颤了一下。
我手指不动,继续输送文气。
“啪”一声轻响,像是冰面开裂。铜牌背面,“幽冥左”三个字旁边,浮现出两行小字:**子时,淮水画舫**。
字迹极细,若不用心看,几乎以为是铜锈。我盯着看了五息,伸手抹去额头冷汗。不是陷阱?还是更高明的饵?
不管是不是,我都得去。
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袍,洗掉脸上血污,又用炭灰涂了手背,遮住腕间剑茧。出门前,我把铜牌贴身收好,顺手拎了根竹竿——沿街挑货郎常用的那种,一头挂着空篮,看着像个跑腿的。
淮水岸边静得很,连渔火都稀了。我蹲在芦苇丛里,数着更鼓。离子时还有半刻,画舫停在中流,灯火未熄,帘子垂着,看不出动静。
我没急着上船。趴在湿泥地上盯了足足一刻钟,只见一只猫从船尾跳下水,游到对岸去了。再无其他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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