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爬过山脊,照得赤土坡一片铁锈红。我蹲在岩缝里啃完最后一口干饼,把碎屑拍净,抹了把脸上的灰,起身时腿有点发麻。那辆马车已经出了驿站大门,在坡下拐了个弯,正往北走。
三百步的距离没变,但我不能再这么跟下去了。
前夜记下的路线图在脑子里转着:王家沟西坡—歪脖松—断桥—赤土坡—再往北就是一片荒岭,路越走越窄,人烟全无。这种地方换接头人最方便,也最容易出空档。
果然,刚绕到赤土坡转弯处,我就看见前面路边沟里躺着个穿粗布衣的汉子,脑袋歪着,鼻孔下有血迹,一只鞋脱了,甩在两丈外。是那个赶车的老李。他没死,胸口还在起伏,但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我快步上前,三下五除二扒下他的外衣,往自己身上一套。这衣裳还带着体温,汗味挺重。我顺手把青玉剑从绑腿里抽出,塞进包袱底层,又用炭灰在脸上抹了几道,遮住眉骨轮廓,低头弓腰,学着老李那副被生活压弯了脊梁的样子。
做完这些,我站在岔路口等。
马蹄声由远及近,车轮碾着湿泥发出闷响。押车的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坐在箱旁,手里握着铁棍,眼神警觉。驾车的位置空着,显然刚才那人已经被扔下了车。
我迎上去,嗓音压低:“奉命接替老李赶车。”
两人同时盯住我。左边那个疤脸的冷笑一声:“暗语。”
我沉声道:“初七不过桥。”
他盯着我看了三息,才点头:“桥断人不歇。”
我爬上车辕,坐稳。缰绳入手粗糙,马匹还算老实。疤脸在我背后踹了一脚:“别磨蹭,赶不上时辰,你和老李一个下场。”
我没吭声,抖了抖缰绳,马车缓缓前行。
风从北面吹来,带着一股陈年泥土和枯草混合的味道。我低着头,像所有被雇来卖苦力的车夫一样沉默。可耳朵却竖得比狼还尖。
“这批货比上回纯。”右边那个瘦子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小孩血脉未开,心头血最利炼丹。听说这次能出二十粒上品?”
“不止。”疤脸哼了声,“萧爷说了,只要按时送到,州府那边还能加赏。”
“啧,县令又要升官了吧?”瘦子笑起来,“上回三十粒送去,换回来十亩良田的地契,官印都盖好了。他哪知道这丹多金贵——一颗就够武者冲破瓶颈,黑市卖五百金都不愁买家。更别说养死士,服了丹的家伙不要命,指哪打哪。”
我心里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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