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停,雾也没散。我靠在一块焦黑的断石上,青玉剑插进泥里,手撑着膝盖,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
拓跋风单膝跪在前方五步远,右臂衣袖早就炸没了,露出整条泛着青铜色的胳膊,此刻正一抽一抽地抖。他咬牙瞪着那片绿火未熄的高台,嘴里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看见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一只爬过来的祭奴脸上。
那玩意儿愣了半秒,然后“轰”地一声自燃起来,烧成了一截黑炭棍。
“还挺管用。”他咧嘴一笑,又是一口血沫子。
我低头看自己手心——全是汗,混着血,滑得握不住剑柄。残帖贴在胸口,温吞得像个死物。刚才那一记“止”字耗得太多,现在连提一口气都费劲。凌尘盘坐在后方三丈处,符箓摊在膝上,脸色比纸还白。他左手按符,右手食指在空中虚画,金光勉强维持着一圈薄罩,把剩下六个还能站着的豪杰圈在里面。
可这光,已经开始闪了。
“再撑十息”的话,他没再说第二遍。我们都明白,这次是真的快到底了。
一名豪杰突然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左肩缺了个大口子,布条早被血浸透,现在连刀都拿不稳。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涣散,但还是把刀往前挪了半尺,像是怕自己倒下会挡住别人出剑的路。
我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只能咳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右侧干草堆“轰”地腾起火光。
是那个断臂的汉子,拼着最后一口气掷出了火把。火焰冲天而起,映得山谷一片通红,连翻滚的绿雾都被照出了轮廓。几具靠近的祭奴被火舌舔到,发出刺耳嘶叫,往后退了几步。
“好小子!”拓跋风猛地抬头,“烧得好!让他们也尝尝烤肉的滋味!”
火光一起,风向也变了。浓烟卷着热浪扑向高台,那几名正在念咒的术士被迫抬袖遮脸,咒语中断了一瞬。绿火柱晃了两下,阵型出现一丝松动。
就是这一瞬,我想起了什么。
江南书院被焚那年,我们这些学子定过一个暗记——遇危难时,以文气凝“义”字升空,求同道援手。那不是招式,也不是阵法,纯粹是读书人之间的一点执拗:斯文不能断,有人护就得有人来。
我抹了把脸,咬破舌尖,将最后一点文气逼入剑尖。
青玉剑轻震,剑锋划破夜空,墨色凝聚,竟真的写出半个“义”字。它没完整成型,歪歪斜斜地浮在空中,像醉汉写的春联,可它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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