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耳房门前,门缝透进的光被挡住一半。我伏在桌下,脊背紧贴冰凉地面,连呼吸都掐在喉咙里。那纸上的“盐三车”三个字就在眼皮底下,可现在动一下,就是死。
门外的人没推门,也没走,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气息,在门口多站了两息。
我右手虎口裂着,血顺着指尖滴到衣袖内侧,黏糊糊地贴在腕骨上。右肩旧伤被窗台蹭过的地方又开始发烫,像有根铁钉扎在骨头缝里。不能等,再等下去,船上的货就搬完了。
那人终于转身,靴底碾过门槛木板,发出一声轻响,脚步往主屋方向去了。
就是现在!
我猛地从桌下滚出,翻身上窗台,脚尖一点,人已跃出耳房。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咬牙撑住,贴着墙根绕到主屋侧廊。搬运声还在河面响着,划子来回搅水,正好掩了我的动静。
侧廊尽头有扇小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厉害。我伸手一推,吱呀一声轻响,赶紧缩头蹲身。屋里没人应,只有烛火晃了一下影子。
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合上。
屋内比外头暗得多,霉味混着陈年墨臭扑鼻而来。靠墙立着三只大木柜,铜链缠得密密实实,锁头崭新发亮。正中央一张黑漆方桌,桌上摊着本册子,纸色泛黄,边角磨得起毛,封皮上一个字没有。
账册。
我屏住气走近,指尖刚要触到纸页——
脚下地板突然塌下半寸,咔哒一声机括轻响。
坏了!
四壁轰然震动,左右两侧墙壁猛地弹开,露出暗门,五六个黑衣人冲了出来。后窗也炸开一道铁栅,一人翻身跃入,刀光直劈我头顶。
“何人盗我重物!”为首那人厉喝,身形高大,脸上横着道紫疤,正是魔修乙。他手中弯刀一抖,寒光扫过账册,又指向我,“找死的东西,竟敢闯我东仓据点!”
话音未落,左右两人已扑上,双刀齐斩我腰腹。
我拔剑不及,只能侧身滚地,青玉剑出鞘半截,借着滚动之势横撩,剑锋擦过左侧那人手腕,血花飞溅,他惨叫一声收刀后退。
右侧那人一刀落空,第二刀紧跟着劈来,我抬剑格挡,火星迸溅,震得虎口再度裂开,血涌出来。
“风起云扬!”我低喝一声,广陵散剑法第一式展开,剑光如泼墨洒出,逼得三人后退一步。
趁这空隙,我纵身扑向桌子,一把抓起账册塞进怀里,转身就想往门口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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