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等着那手掌落下。
可它没落下来。
掌心的符箓轻轻一跳,像被谁在远处敲了下铜铃。烫得钻心,却不像是要烧穿皮肉,倒像是……醒了过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荒唐念头:这玩意儿,是不是嫌我一直把它当伞用,憋屈坏了?
早年掌教讲道时提过一句闲话,“符为骨,气为引,境为炉,可炼杀阵于方寸。”当时我还笑他文绉绉的,说咱们茅山又不是铁匠铺,还“炼”阵?现在想想,怕是人家早就把路指到眼前了,是我自己傻乎乎地抱着符箓死扛,跟魔修拼谁胳膊长。
可眼下哪还有“境”?黑水池冒着邪光,脚下晶砂全是他们的人养出来的毒物,连呼吸都带着股腐臭味。拿什么当炉子?
等等——
我眼角一抽,看向缠在脚踝上的晶砂锁链。刚才金光扫过时,有几粒沾了光的砂子,颜色变了,灰中带金,像掺了铜粉。
它们……导灵。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但越想越对。这些砂子原本就是从魔脉里析出来的,被魔修用血祭喂养多年,本该是纯阴之物。可我之前不要命地往外喷金光,一遍遍刷过去,就跟给铁锅开光似的,硬生生在邪物上烙下了正道印记。
现在它们还连着地面,连着整个环形阵列,等于一张现成的网,只差一个头儿来点火。
而我手里攥着的这张符,本来就是阵眼。
“嘿……”我咧了下嘴,喉咙干得发疼,“你还真能给我出题。”
我没动,也不敢动。那无脸首领的手还悬在我头顶,只要我稍有异动,他随时能捏碎我的天灵盖。但我开始悄悄咬舌尖。一疼,人就清醒。我把残存的那点真气往丹田里压,再逆行冲向掌心,不往外放,也不抵抗锁链,就这么闷着劲儿攒着。
体内的气像条快断的绳子,拉一下,抖三抖。但我顾不上了。
默念口诀,不是完整的阵法咒语——那种大招我早耗干净了——而是最基础的“引火诀”,专用来激活符纸的。以前画符失败,师兄弟们常用来二次催灵,俗称“点火重烤”。
我这是要把符箓当打火机使,把整片晶砂地,点着了。
掌教那边忽然咳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清楚。他没看我,只是低着头,血顺着下巴滴在岩地上,滋啦一声,腾起一缕黑烟。
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动,或者等我死。
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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