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试探花魁·危机暗藏伏(第1页)

我盯着那扇后台帘幕,手指在凉透的茶杯沿上轻轻一刮,指甲缝里还沾着方才翻书时蹭到的墨灰。残卷贴着心口,热劲儿没散,像块烧红的炭压在肋骨下头。那股腐叶混着朱砂的腥甜味儿还在鼻尖绕,不浓,可甩不掉。

前厅闹哄哄的,有人拍桌子喊再来一曲,小厮端着酒壶来回窜。金妈妈早不见了影,我起身时顺手把《盐政辑要》塞进袖袋——这书名听着就让人打哈欠,正好当个幌子。

花魁退场走的是东侧回廊,窄门半掩,挂着褪色的蓝布帘。我绕过去的时候,正听见里头丫鬟低声催:“快些,金妈妈说了,换完衣裳赶紧去后灶领汤药。”声音压得低,倒像是怕人听见。

我靠在廊柱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劳烦通报一声,沈某有薄礼相赠,聊表听曲之兴。”

里头静了一瞬。帘子掀开一条缝,小丫鬟探出半个脸,手里捧着托盘:“您是……前头坐首排的那位爷?”

“正是。”我从荷包里摸出一枚银锞子,递过去,“一点心意,烦请转交花魁娘子。这《昭君出塞》唱得字正腔圆,比教坊司的老角儿还地道。”

她接过锞子,低头一看,眉梢微挑。这枚银锞是我特意备的,比寻常的大一圈,正面刻着“幽冥”二字,用的是南朝秘府已废的篆体,笔画细如发丝,不凑近看不出。

“多谢沈爷赏。”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慢着。”我语气一缓,像随口闲聊,“这‘幽冥’二字,可是你们娘子平日喜好?听闻北地有教派以此为号,专摄人心,连马都听见名字就跪腿。”

她脚步顿住,没回头,肩膀却绷了一下。

我没看她,反而仰头打量檐角那只破风铃,锈得厉害,风吹过只响半声。“也是听说,那教派行事诡秘,弟子手背有紫纹,血不外流,刀砍不死——自然没人信这些怪力乱神。不过嘛……”我顿了顿,终于看向她,“你家娘子唱到‘冷月照刀寒’时,左手翻袖,腕子内侧那道紫痕,倒是跟话本里写得挺像。”

小丫鬟猛地抬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笑了笑,语气更柔和:“别紧张,我说了,不信这些。只是好奇,那纹路是胎记?还是胭脂画的?看着不像凡品。”

她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帘子忽然被掀开。

花魁出来了。

紫纱裙换了件素青短襦,外罩半旧的灰披风,头上蝶钗摘了,只插一根竹簪。她脸上脂粉洗了大半,露出本来肤色,偏白,眼下有淡淡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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