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还在心口震，像有把钝锤一下下砸着肋骨。我右臂空荡荡的，天狼骨钉在石台上嗡鸣不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拔不出来。慕容雪退到西角，左手按着肩头伤口，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咬牙盯着萧夜——不，是盯着那个顶着萧夜脸说话的黑影。
“不愧是我的好孩子们。”那声音从他嘴里吐出来，却不是他的调子，低得发闷，像从井底往上爬。
我喉咙一紧，刚想吼，眼前突然炸了光。
不是金光，也不是火把的黄，是一片灰白，铺天盖地，千万个厉无咎从虚空中裂出来，站成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围满祭坛。有的抬手指我：“杀了他，他是叛种！”有的朝慕容雪笑：“女儿，来爹身边。”还有的冲云璃张开双臂：“乖徒儿，把针给我。”
声音叠着声音，一句压一句，耳朵里嗡嗡作响，脚底地面也开始打滑，血纹忽明忽暗，像活蛇扭动。
“别听！”我猛地甩头，右臂残根剧痛，天狼骨感应到魔息，整条胳膊里的血都像烧开了，“它在乱喊！真假不分！”
没人应我。慕容雪脸色发青，刀柄攥得死紧，可眼神已经开始飘。云璃跪坐在南侧，银针还插在阵眼上，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
一个虚影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清颜，姐姐等你二十年了。”
她身子一晃。
“放屁！”我冲她吼，“苏清颜早死了！你现在叫云璃！名字是你自己取的！”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银针上。红雾散开，她眼神清了几分，抬头扫视千影，忽然冷笑：“眨眼的是假的。”
“什么？”
“它们……动作整齐得过分。”她喘着气，声音稳了些，“真人在说话时会眨眼，可这些影子，每一下开合都一样，连频率都不差半拍。”
我眯眼一看——还真是。那些嘴一张一合，可眼皮纹丝不动，像画上去的。
“那就找那个会眨眼的！”我低喝。
话音未落，所有虚影同时转头盯我，嘴角齐刷刷咧开，露出森白牙。
地面猛地震了一下，三根青铜锁链从砖缝弹出，直扑咽喉。我横臂格挡，骨头还没接回去，只能用肘撞链身，“当”一声巨响，震得我半边身子发麻。另一根扑向云璃，她滚地闪避，衣袖被擦破一道口子。第三根锁住慕容雪脚踝，拖她往中央拉。
“风眼！”她大叫，弯刀猛劈，刀气旋出，卷起地上碎石尘土，硬生生在周身刮出一道回旋气流，把锁链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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