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晒得脖颈发烫,脚底踩着的土路比刚才那条碎石道松软许多,每走一步都陷下半寸。我拉着苏清颜的手没松,但谁也没再说话。茶棚里那些话还在耳朵里嗡嗡响——孩子不会喘了,眼睁着,嘴张着,就是不出气。
这不叫病死。
是被人掐断了活路。
我们顺着官道又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王家沟村口。那面招魂幡果然挂在歪脖子柳树上,白布褪成灰黄,边角已经烂出窟窿,风一吹就扑棱两下,像只快断气的鸟。
村子不大,十几户人家散落在坡地上,泥墙草顶,鸡窝搭在屋檐下,狗趴在门槛上吐舌头。可就这么个寻常村落,静得不像话。没有鸡叫,没有犬吠,连小孩追闹的声音都没有。一个背着柴筐的老汉看见我们走近,猛地一抖,柴枝撒了一地,也不捡,转身就往家里跑,砰地关上门,连门栓落锁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清颜停下脚步,眉头皱了起来:“不对劲。”
我没吭声,只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解开外袍系带,三下五除二脱了月白长衫,叠好塞进包袱。里面早备了粗布短衣,灰不溜秋的,沾点泥巴就和庄户人一个样。我换上衣裳,把青玉剑解下来缠进包袱深处,只留腰间挂个小药囊,模样顿时变了个人。
“你真要装郎中?”她低声问。
“不是装,是干。”我把包袱往肩上一甩,“你给的驱寒丸还剩多少?”
“三瓶。”她递过来一个小瓷罐,“都是温和药性,治风寒咳嗽最稳妥。”
我接过罐子打开瞧了眼,药丸乌黑,闻着有桂枝香。挺好,这种药谁家都用得上,送出去没人会疑心。
我们在村口空地上寻了块干净石头,铺开一块旧布当摊子,摆上药罐,我又从包袱里摸出个木牌,用炭笔写了四个字:“义诊施药”。
写完自己看了眼,觉得太文气,顺手在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葫芦。这下像个江湖郎中的手笔了。
苏清颜抿嘴一笑:“你还挺讲究。”
“讲究才能活命。”我抬头看她,“你先回官道边等我,别露面。这事你不能掺和。”
“可你说好一起——”
“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我打断她,“你是医者,不是探子。万一他们认出你是城里来的姑娘,反而坏事。”
她咬了咬唇,终究点头:“那你小心些,天黑前一定要回来。”
“嗯。”
她转身走了,背影渐渐融进远处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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