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被小刀子一下下刮着。我坐在山崖边上,两条腿悬空晃荡,手里拎着个酒壶。月光照下来,雪地白得发亮,远处的山影黑黢黢地立着,一动不动。
这地方高,风大,喘气都费劲。可我喜欢这儿。站得够高,看得才远。北边那片草原,南边那道关隘,东面的河谷,西面的荒原——全在我眼皮底下。我不用下山,就知道有没有人往这边来。
酒是烈的,一口下去喉咙烧得慌。我仰头灌了一大口,呛了一下,咳出声来。声音在山谷里撞了几下,又弹回来,听着倒像是有人在应和。
“你们要是也在就好了。”我把酒壶往旁边一放,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地,“一人一杯,也不用多,就这点风雪,够下酒了。”
没人答话。只有风吹过岩石缝的呜咽声,跟狼嚎似的。其实我早习惯了没人回话。这些年走南闯北,睡过马棚、钻过地窖、躲在死人堆里装尸体,哪次不是自己跟自己说话过来的?
可今晚不一样。月亮太圆,雪太静,心也太空。
我记得有年冬天也是这样,我们在一处破庙里躲雪。那时候还没现在这么多事,就是追着几个魔修余党跑。三天没合眼,饿得前胸贴后背。凌尘那个懒货蹲在墙角啃干饼,碎渣掉了一胡子。沈砚靠门坐着,手里捏着支笔,在墙上划拉字。他写一句,我就念一句,念到“清流激湍”那会儿,差点把饼喷出来。
“你念得不对!”我抢过他的笔,“什么‘映带左右’,明明是‘甩得满地都是’!”
他瞪我一眼,夺回去接着写。后来凌尘说他写的不是文章,是遗书。我说你少咒人,这才刚开春。
结果半夜真来了人。七八个黑衣的,提刀破门。我们三个背靠背站着,谁也没说话。等打完,庙门口躺了六具,剩下两个跑了。我胳膊上挨了一刀,血顺着手指滴,把雪地染红了一块。沈砚撕了条布给我绑上,嘴上还嫌弃:“跟你说了别冲太快。”
“我是前锋!”我吼他。
“你是莽夫。”他低头系结,手稳得很。
凌尘坐在房梁上喝酒,一边喝一边笑:“你们俩吵起来比打架还热闹。”
那一晚我们也喝了酒,是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瓶子脏,酒更脏,喝进嘴里一股铁锈味。但我们喝得高兴。因为活下来了,因为还在一块儿。
现在呢?我低头看着酒壶,壶底只剩半指高的酒液。我晃了晃,听见里面咕咚响了一声。
听说沈砚如今穿官服了,月白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