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官舍的门，风从檐下卷进来一股湿冷。凌尘正蹲在桌边，拿火石点一盏油灯，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灯芯挑亮了些。
“信送出去了。”我把怀里的誊抄本副本往桌上一放，“朔州那边有回音。”
他手一顿，火苗晃了晃：“这么快？”
“快马加急，昨夜到的秦淮河口。”我脱下外袍搭在椅背，袖口沾着晨露，凉得人清醒，“拓跋风和慕容雪已经进城，藏在西岸老陶家的货栈里。”
凌尘吹灭火石，把灯挪到角落，让光不照出门缝。他从怀里摸出那道黄纸符，贴在桌面边缘。符纸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其实屋里根本没风。
“他们身上带着魔息残留？”他问。
“不止。”我坐下，手指敲了敲本子封面，“我在补录卷上留了个记号——用谢家特制墨点在‘庚子’二字右下角。今早派去送信的小吏回报，那卷宗昨晚被人动过，墨点没了。”
凌尘咧嘴一笑：“好家伙，咱们这饵撒出去，鱼还真咬了。”
“不是一条鱼。”我摇头，“是整张网开始收线了。他们改账、散谣、换文书，就是为了让我顺着‘通敌’这条线查下去。可现在我们不动声色，反而让他们以为计划顺利，这才最容易露出破绽。”
他点点头，把酒葫芦摘下来喝了一口，又递给我。
我没接：“你上次说，那人用了迷魂笔法，但功力不够，留下抖腕痕迹。这种手法练到纯熟，至少得三年。一个能在兵部机要房夜间出入的人，会是个半吊子？”
“所以要么是新手试水，要么……”他眯眼，“是故意露破绽，引我们去查错人。”
屋外传来三声鸦叫，短长短。
凌尘耳朵一动：“暗号。”
我起身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巷口站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手里拎着竹筐，看样子是个卖菜的。他往地上轻轻磕了三下扁担，转身就走。
“接上了。”我说。
“走吧。”凌尘收起符纸，掖进袖中，“去看看咱们的‘风雪’兄弟有没有冻僵在货栈里。”
我们从后巷绕出，避开主街巡查的巡防营。建康城看着太平，其实处处都是眼睛。走过两座桥，秦淮河水泛着青灰，岸边几艘破船歪斜着，像被谁随手扔在这儿忘了收。
货栈在河湾拐角，原是家烧陶的窑厂，后来荒了，只剩几间砖房和一面塌了半截的墙。门口挂着块木牌，写着“旧物寄存”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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