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依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再加上……自从黄灿灿找上苏小依、赵淑媛那一刻起,不少人明面上在聊天,但实际上早就悄悄听着这三个姑娘在说啥了。
果然,苏小依的“孔雀开屏”一出来,整个院子近三十号人,都安静了。
黄灿灿到底是老演员了,只见她的脸先是白了一下,随即又红了,然后眼眶里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嘴唇微微颤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身后那几个沪市知青立马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圆脸姑娘嗓门儿最大:“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们灿灿好心好意来跟你打招呼聊聊天,你这是什么态度!”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知青也推了推镜框,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东北来的就是东北来的,说话跟抡大锤似的。”
这话一出,五号院里原本准备看苏小依表演的齐成等人,全过来了。
尤其赵红梅……一听“东北来的”四个字,蹭地就挤开了人群,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往苏小依身边一站,双手叉腰:“咋的?东北来的咋了?你沪市来的就高人一等?就你们这思想觉悟,真是丢我们知青的脸!”
圆脸姑娘不甘示弱:“我们可没说我们高人一等,是你们自己自卑罢了!”
赵红梅乐了:“哎呦喂,我自卑?你问问全大队的人,我们五号院七号院八号院的人啥时候自卑过?真的好笑了,我们男女分院子、一个人一间房的自卑,那你们男女混住,五个人挤两间房的,不得自卑的不敢出门啊!”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这是勤俭节约!”
“真勤俭节约就不要花三块钱一个月住在这儿!”
“我们乐意……”
黄灿灿眼瞅着不好,立马擦了擦眼角,轻轻拉了拉圆脸姑娘的袖子,声音又软又委屈:“算了小琴,别说了,是我不好,我不该来的。苏知青可能今天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的……”
她这话说得,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苏小依把她怎么着了呢。
苏小依都被气笑了。
她端着搪瓷缸往前走了两步,利用身高差,居高临下地看着黄灿灿,慢悠悠地开了口:“黄知青,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我心情不好你能理解’?我心情好着呢,大年初一吃了肉喝了红糖水,我心情能不好?你自己凑上来跟我说什么体面不体面,我说我衣裳就剩一件了,你又跟我说扫盲班,我说我不去,你就开始掉眼泪。咋的,你这眼泪是自来水龙头啊,一拧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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