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帖脱了外衣躺在青石手术台上。
这手术台是他自己凿的,十年前骰子滑进胸腔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凿,用临安府水巷深处采来的老青石,一凿一凿敲了三个月。
台面上刻的每一道封印符文都是他用手术刀刀尖蘸着自己的指尖血一笔一笔描上去的,描完之后他把那几根放过血的手指包上麻布便继续给病人看诊,没人知道这个胆小如鼠的游医每天晚上关了铺门之后蹲在青石台上刻什么。
现在他躺在自己刻的石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在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节拍,那是商陆的执念在他体内形成的肌肉记忆,等了太久太久之后身体自己学会了敲《守山谣》的拍子。
苗有鱼讲金线从竹筒里放出来,王虫沿着徐三帖的胸口爬了一圈,背上双线金纹在昏暗的油灯光里一明一灭。
她盘腿坐在手术台旁边那摞上古典籍抄本上,手指轻轻按住金线的触角,把反相频率调到最低,让王虫进入最稳定的感知状态。
“别动,灵脉标记错一条,分痛符的阻断就会偏离目标,轻则手术失败,重则灵脉反噬。”
“你的心脉很细,比普通修士细了至少三成,但这不是病,是骰子长期压迫心包膜导致灵脉代偿性萎缩。”
“萎缩的灵脉对蛊虫的感应会更敏感,金线爬过的时候你会觉得痒,忍一下。”
徐三帖没有动,他躺在石台上,眼镜被秦落摘下来放在器械盘旁边。
那双常年眯着的眼睛在没了镜片遮挡之后显得格外清亮,宛如被水巷深处的暗流反复冲刷过的青石板。
金线带着几只断链蛊幼虫沿着他的心脉缓缓爬行,每走一小段就停下来用触角轻轻叩一下皮肤,叩完之后幼虫会吐出一根极细的暗紫色丝线黏在灵脉交汇点上。
这些丝线干了之后会自然脱落,但在脱落之前会在皮肤上留下荧光闪烁的标记点,秦落就根据这些标记点在徐三帖胸口膻中穴周围现场画分痛符。
“左心房外侧灵脉走向偏移了半寸,被骰子的骨刺推歪的。”
“右心室上方灵脉分支比正常人多了一小段,这是先天心瓣缺失的代偿性增生,他的心脏自己长出了一段额外的灵脉来弥补心瓣缺口,这段灵脉不能阻断,阻断了他心脏就会自己停。”
苗有鱼一边说一边用指尖在徐三帖胸口轻轻按了几下,把几处关键偏移位置用极小的力道压了压,让秦落能看到灵脉在皮肤下的走向变化。
秦落把分痛符样本放在徐三帖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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