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四枚都不一样,这枚骰子没有自己黏上来,而是悬浮在胡安面前的水里。
骨白色表面上那个“忍”字正在微微发光,光芒不刺眼,温度也不高,不像陆爻的“怕”那样带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凉,也不像明烛的“逃”那样带着一股被压抑了千年的冲力,它在犹豫。
石磐是所有弟子里最能忍的一个,他在祭坛上咬断了舌头忍住不叫,忍到最后一刻,他的执念是“师父知不知道我忍了”,这份执念让他的骰子在被死亡链用作武器之后仍然保持了一丝自我判断的能力。
它不确定这个朝自己伸出手的人是要把它当战利品收走,还是要把它当成另一个武器来用。
胡安没有伸手去抓,而是在水里摊开手掌心,四枚骰子并排朝上,楚仲的“借”、他自己的“命”,陆爻的“怕”、明烛的“逃”。
四枚骰子四道光,光丝在水里飘摇着伸向石磐的骰子,不是拽,是接。
楚仲的“借”伸出一根光丝轻轻碰了碰石磐的“忍”,像是师兄在问师弟。
陆爻的“怕”也伸了一根,明烛的“逃”也伸了一根。
三根光丝同时触到“忍”字的表面,石磐的骰子在水中轻轻震了一下,然后不再犹豫,自己飘过来稳稳地嵌进胡安右手掌心,排在明烛的“逃”字旁边。
第五枚骰子归位的方式比任何一枚都要安静,不是暴力拽下来的,也不是被死亡链送过来的,是骰子自己选的。
“忍”字入手的那一刻,胡安脑子里炸开一幅画面,和明烛骰子带来的那种奔跑的画面不同,也和陆爻骰子带来的那个蹲在地上摸小女孩头的师父不同。
石磐的记忆碎片只有三帧,每一帧都似若刀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
第一帧是水墙闭合,他在咬舌头,嘴里全是血腥味。
第二帧是他听到师父在墙外念咒的声音,咒文有一个音节抖了一下,就那么一个音节。
第三帧是他用最后的意识想了一句话,“他知道了。”
三帧画面闪过之后,第五枚骰子上的“忍”字忽然碎开一角,不是物理碎裂,是字的笔画最末端那个收笔的顿点崩开了一道细纹。
那道细纹不是封印术压出来的,也不是紫火拳炸出来的,而是骰子自己裂开的。
石磐等了一千四百年,等的不是有人把他的骰子抢过来,而是有人能在乎到他会替石磐问出那个问题。
胡安甚至不需要开口,他只是在挥拳砸向气雾骨架的时候握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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