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来祭坛(第1页)

邑罗黑出现在第四天的黄昏。

胡安他们翻过乌蒙山最后一道矮脊,眼前忽然开阔,却不是那种慢慢推进的开阔,而是山势在这里骤然断裂,仿若有人用一把极阔、极重的刀把整座山的北坡一刀劈掉,劈出一个方圆几十里的大湖盆。

湖水在暮色里呈现出一种极深、极暗的青黑色,不是水质污染,是湖底太深,深到阳光从来没能照透最底层的水体,深到那些在水底沉了上千年的东西从来没被人打扰过。

此刻湖面平静如镜,没有波纹,也没有鱼跳,连水草都不摇。

岸边的沼泽地里站满枯死的芦苇,芦苇秆在无风的空气里纹丝不动。

北岸那棵老榕树还在,树冠比一千四百年前更大、更密,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扎进沼泽地里,在暮色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人把自己的血管一根一根拔出来埋进泥里。

“水里有东西。”苗有鱼第一个开口。

她从方相背上翻下来,赤脚踩在湖岸边的碎石地上,脚趾本能地蜷了一下。

那不是因为碎石硌脚,而是地面温度在靠近湖岸时骤降了至少十几度。

她把腰间装蛊虫的竹筒往身后挪了挪,所有竹筒里的蛊虫在同一瞬间全部停止鸣叫,不是被吓的,是敬畏,而能让蛊母的直系蛊虫感到敬畏的,只有比蛊母更古老的同源巫术。

苗有鱼蹲下来把手伸进湖水,手指刚碰到水面就猛地缩回来,指尖上却凝了一层极薄、极细的冰晶。

那冰晶不是温度低的冰,而是灵压太高把水分子压成了半凝固状态。

蛊虫拒绝靠近湖岸,说明这片湖底下有东西,且和蛊母同源,但比蛊母更老、更强、更完整。

秦落将辨魔符举到眼前,符纸上的符文在指向湖心方向时全部亮到极限,暗银色的光芒刺得她微微眯起眼睛。

邑罗黑湖底有密集的巫术波动,波频结构和其他水域的死亡链波动完全一致,但强度至少高出好几十倍。

这里是主链起点,所有其他水域的死亡链都是从这片湖底延伸出去的触手,这里就是死亡链的心脏。

另外在湖心正下方还有一道更深的波频信号,但却被主链信号盖住,频率极低、极沉,不像死亡链的巫术波动那么活跃,倒是更接近沉睡状态的灵力封印。

方相走到老榕树下,抬起左前爪按在树干上,金纹触到树皮的瞬间整棵榕树从上到下所有气根同时轻轻抖了一下,仿似在回应一个已阔别太久的老友。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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