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潭水面炸开的巨浪尚未完全平息,佘霜归横刀挡在沈红妆身前,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滴在白玉石台上,被灵泉氤氲的雾气一蒸,化作极淡极淡的青灰色水汽。他死死盯住水底那枚漆黑魔晶——那枚阵眼深处封着的,不止是锁脉困灵阵的运转核心,还有方才灌入他脑海的那半截远古记忆碎片。
“周家先祖……当年并非主动封印域外魔种,是受人胁迫……镇岳凤脉与纯阳血脉本是一体同源,却被人为拆分隔绝……”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钉子,狠狠钉进了他的神识深处。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从雁门关到锁龙窟,从草原到西域,他沿着正气溪流一路走过来,见过石归那口气如何化作溪流源头,见过霜尽如何用一辈子把溪流引向西域,也见过母亲佘静初如何把所有人的归字一笔一划刻在忠烈碑上。可他从没见过有人告诉他:周家的纯阳血脉和沈红妆的镇岳凤脉,原本是同一条根。那年他在淬火槽边第一次听见晶核叩击,矿脉深处那道暗金色光丝问他“还有没有归字没有找到”;后来他带着无名刀去北境荒原,把叶秋生最后一缕粉末描回归字深处;再后来他沿着正气溪流往西走,在西域戈壁深处重新激活了霜尽砌的第一口淬火槽。他以为正气溪流归行合一,所有的归字都刻完了,所有的债都还完了。可晶核从来没告诉他——周家自己,还有一个归字没有刻。
“霜归!”沈红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虚弱却依旧冷静,“那枚魔晶里的记忆碎片不是暗河留下的——是轻纱。她在借暗河的杀局,往你神识里种东西。”
佘霜归没有回头,但他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他也感应到了——方才那段记忆碎片灌入神识的瞬间,魔晶深处有一缕极淡极淡的流云轻纱气息一闪而逝,和他在秘境入口处感应到的那缕一模一样。暗河镇守使布下的锁脉困灵阵是真的,水巨人的杀招是真的,魔晶阵眼也是真的——但那半截远古秘辛,是有人刻意塞进来的。轻纱尊主根本不在乎暗河能不能截杀他们,她在乎的是他听见那段记忆之后会做什么。她在用暗河的刀,撬周家的根。
“她想让我去查周家先祖的事。”佘霜归声音沉下来,刀身上的三色刀光在灵泉雾气中明灭不定,“她知道我一旦听见‘纯阳血脉与凤脉同源’,就一定会去追查当年是谁拆散了两脉、又是谁逼周家先祖封印了魔种。她在给我指路——指一条她想让我走的路。”
“那你走不走?”沈红妆撑着石台缓缓站起身,后背贯穿伤崩裂的血迹染红了半幅衣袖,但她站得很稳。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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