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在九轮灵日重新亮起的瞬间缓缓向两侧分开。不是石门开启那种沉闷的轰隆声,而是极轻极细的一声——像那年霜尽在潼关老槐树下把他最后一口气呼进淬火槽底时,槽底那粒老晶核极轻极慢地旋了最后一圈,旋过之后晶核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叩了一下。叩的不是门,是心。佘霜归握着归问刀的刀柄,刀身上那些被霜尽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霜纹在门缝透出的光中一层一层化开,化到刀身正中间时,那行极细极淡的字迹——“渡人者,自渡之。问归者,归已至”——在光中极轻极快地亮了一下,和那年冬至阿朵罐子里最大的赤铁矿晶核在淬火槽沸水中旋第一圈时释放的青灰色光一模一样。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数步凿着一个灯龛,龛里的油灯早已干了,灯盏底部积着一层被岁月熬干了的灯油残渣。但石阶不是黑的——墙壁深处封着极淡极淡的青灰色光丝,光丝的走向和正气溪流从锁龙窟流到雁门关、从雁门关流到西域的整条归路完全一致。佘霜归见过这种光丝。那年他沿着正气溪流往西走,在沿途每一处赤铁矿脉露头的位置都能看见这种光丝;后来他在西域戈壁深处重新激活霜尽砌的第一口淬火槽时,槽底那粒老晶核表面封着的也是这种光丝。那是正气溪流流过的路——是归,是行,是渡。
沈红妆走在他身侧,手指还按在他握刀的虎口上。她的脉底魔息在门缝打开的那一刻忽然安静了,不是被纯阳真气压制的那种安静,是真正的平息——像一条被关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入海口。她感应到石阶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不是敌人,不是陷阱,是一种比她脉底魔息更老更沉的凤脉本源气息。那气息被封在这里很多年了——从凤脉决定剪除所有“不纯净”族人的那天起,就被锁在这里,等着有人来开门。
石阶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正中间摆着一口淬火槽。槽身用的是雁门关城墙根下挖来的青砖,砖缝深处封着当年霜尽砌槽时指尖按在砖面上留下的余温。槽底沉着极厚极密的一层淬火废渣,废渣深处封着无数次淬火留下的青灰色光丝——光丝的走向和佘霜归淬火槽底那粒新晶核表面极细极密的水纹状纹路完全一致。淬火槽边坐着一个人。不是老妪,不是霜尽,是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衣裳、赤脚踩在青灰色石板上的年轻女子。她闭着眼睛,膝盖上横着一把刀——刀身上覆着极厚极密的霜纹,和归问刀、无名刀的霜纹走向一模一样,只是更柔更韧。她的容貌和沈红妆有六七分相似,尤其是眉骨——从左眉梢到右眉梢,沿着雁回山赤铁矿脉延伸的方向,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