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里的霜三天没化。不是冰——是真正的霜,银白色的,薄薄一层,铺在青砖上、屋檐上、树梢上。太阳出来的时候,霜会反射光,把整座皇城照得亮堂堂的。太阳落了,霜就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像月光,但比月光冷。陈默站在金銮殿前的广场上,看着那些霜。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沈红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个时辰。不累?不累。陈默转过身,就是——想站一会儿。沈红妆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个馒头。馒头是热的,冒着白气。方知远买的。她说,他说你也得吃东西。陈默接过来,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嚼起来有一点甜。接下来怎么办?他问。什么意思?冰穹回来了。陈默指着脚下的霜,但它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它在等。等什么?等它想清楚要去哪。陈默说,它走了三百年才到家。到家以后它会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沈红妆沉默了一会儿。它在皇宫地下待了三百年。她说,不是没人——是有人不想让它醒。我知道。陈默说,但现在它醒了。它想走。走去哪?不知道。陈默摇头,它没说。但我能感觉到——它想找一个地方停下来。停下来干什么?休息。陈默看着远处的天空,三百年的路太长了。它需要休息。两个人在广场上站了很久。霜在他们脚下慢慢变薄,太阳越升越高,最后霜化成了一层薄薄的水汽,飘到半空中,消失不见。陈默。沈红妆忽然说。你说回家。她的声音很轻,你家在哪?陈默愣了一下。我没想过。他说,小时候我跟我爹住在北边。后来我爹死了,我就一个人。走到哪,哪就是家。那现在呢?陈默看着她。现在——他想了一会儿,现在有你了。你在哪,哪就是家。沈红妆的脸红了。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刚才。骗人。真的。陈默很认真地说,我刚才站在这里想了很久。想了冰穹的事,想了苏老头的事,想了赵衡的事。但想得最多的——是你。想我什么?想以后。陈默说,想以后的日子怎么过。沈红妆不说话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霜化了以后,青砖上还有一层水渍,映着两个人的影子。我想过一种日子。她说。什么日子?有院子的日子。沈红妆的声音闷闷的,不用大,能种几棵草就行。早上起来浇浇水,晚上回来扫扫地。种什么草?不知道。她想了想,种金骨草吧。银白根的那种。种它干什么?因为它是从冰穹来的。沈红妆抬起头,看着他,我想看着它长大。从种子开始,看着它发芽,看着它长出根须,看着它开花。然后呢?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然后过日子。陈默握住了她的手。那就种。他说。---他们在京城待了七天。第一天,陈远舟从皇宫地下出来了。他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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