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桥梁(第1页)

十年后,红绳书院。

陈小默坐在书院最高处的凉亭里,看着下方数百名年轻学子。她五十六岁了,鬓角的白发已经蔓延到整个头顶,像雪,像盐,像任何一位经历过漫长岁月的老人。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澈,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又像任何一位真正自由的,见证者。

十年,她做了很多事。解散红绳教,不是毁灭,是转化,让那些曾经追随的人,成为真正的选择者。建立书院,不是传播信仰,是传播哲学,让年轻人知道,刀马归一不是唯一的路,刀马各一不是唯一的自由,无刀无马也不是唯一的超越。还有,还有无数种可能,只要他们愿意,作为人,去选择。

山长,身后传来声音,是她的弟子,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眉目间有她年轻时的影子,新学员到了,等您接见。

陈小默没有立刻转身。她只是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练习红绳编织的年轻人。每一根红绳,都是选择,系上或放下,都是自己的决定。不是她的,不是任何人的。

知道了,她说,让他等一等,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她走向凉亭一角,那里有一个暗格,藏着她最珍贵的东西。不是《刀马各一》的原本,那本书已经在书院公开,任何人都可以阅读。是,一根,新的,红绳,用她自己的白发编织,浸泡过她金色的血,像某种契约,像某种传承,但,是作为选择,不是作为枷锁。

她系在腕上,第四根,和祖父的,自己的,红绳仙子的,交织,像某种完整的,圆环。

然后,她走向接见厅。

接见厅里,坐着一个人。不是少年,不是青年,是某种,更难以定义的存在。他的面容,像十六岁,像六十岁,像任何一位,从之间来的人,必须面对的,时间的模糊。

你来自之间,陈小默说,不是问句,是陈述,但不是使者,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

那人笑了,笑容里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执念,是某种,更纯净的,像婴儿,像空白,像任何一位,真正自由的,起点。

我是之间本身,他说,声音像海浪,像风,像任何一位,从之间来的,使者,但,也,像任何一位,人间的,孩子,或者说,是之间诞生的,第一个,真正的,孩子。不是使者,不是核心,不是任何被定义的,存在。是之间和人间,第一次,真正的,结合。

陈小默的手,握紧了腕上的红绳。四根,交织,像某种,预警,像某种,召唤。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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