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赶车,陈默坐在车厢里翻看那份名单。
北上第一站,是直隶沧州。那里有一个叫刘大柱的人,当年是太祖身边的亲兵队长。三十一年前跟着太祖进了第二层门,如今在沧州城外开了间铁匠铺,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安稳。
刘大柱是武将出身,沈渡一边赶车一边说,当年太祖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在军营里还有不少旧交,如果能说服他,其他将士就好办了。
但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三十一年。陈默说,他有妻子,有孩子。你让他放下这一切回去,他愿意吗?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太后说,必须试。
陈默看着名单上刘大柱三个字,旁边注着沧州城西三里铺,刘记铁铺。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太后让你守了三十年,陈默问,就是为了这些?
不只是这些。沈渡说,太后说过,门之所系,不在门 itself,在门后面的人。那些人回来了,门才能开。门开了,太祖才能安息。
太祖要安息?
太祖变成桥三百年了。沈渡说,三百年,一个人扛着两层的重量,守着无数人的命。你觉得他不累吗?
陈默没说话。他想起在桥里感受到的那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息。那不是恶意,不是混沌,而是一种漫长的、无尽的等待。
太祖在等。等那些走失的人回家。
走吧。陈默说。
沧州在京城以南四百里。他们走了三天才到。
三月初的沧州还很冷。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沙尘。城墙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霜,在晨光里泛着青白色的光。
他们直接去了城西的三里铺。
三里铺是个小村子,村口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三个人合抱不过来。树下坐着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到他们来,抬眼看了看,又继续打盹。
刘记铁铺在村东头。沈渡指了指,看到那个烟囱了吗?冒烟的就是。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村子东头有一缕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在风里摇摇晃晃。
他们走过去。铁铺不大,前店后宅,门前堆着些铁器和农具。一个赤膊的汉子正在打铁,锤子砸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皮肤晒得黝黑。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每一锤下去都带着千钧之力。
刘大柱?陈默问。
那汉子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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