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是从里面闩住的。不是一根门闩,是三根。上下两根是铁桦木,中间那根是包铁的——王渊的亲卫们接到的是死命令:铁闸落下之前,这道门不许开。张诚的肩膀撞上去的时候,门没动。他的独眼从门缝里望进去,看见了那三根门闩,也看见了门闩后面正在转动绞盘的四个壮汉,还有站在绞盘旁边、手里握着一柄窄身直刀的人。赵寒。那个从京城日夜兼程赶到雁门关报信的铁血盟暗桩,那个说沈辞被王渊从天牢里提走的赵寒,此刻正站在绞盘旁边,窄身直刀已经出鞘,刀尖指着门缝里张诚的独眼。
“他是王渊的人。”沈红妆的声音在张诚身后响起。不是疑问,是确认。她的银枪枪尖点在木门的门板上,枪尖刺入木纹,木屑从枪尖边缘挤出来。“从京城到雁门关,五天五夜,换三匹马,两匹累死在路上。他不是来报信的,是来把我们引出雁门关的。”她每说一句,枪尖就往木门里推进一分。木门是潼关城楼的旧门,门板是松木的,上了三层桐油,硬得像铁。但她的枪尖是玄铁打的,玄铁刺松木,像刺冻硬的雪。枪尖穿透了门板,从另一面透出半寸。
门后传来赵寒的笑声。不是嘲讽,是一种比嘲讽更难听的东西——像一个在刀尖上走了大半辈子的人,终于不用再走了,靴子脱下来,脚底全是血泡,但地上是自家的门槛。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来,从门缝里挤出来,落进沈红妆的耳朵里。“大小姐。”赵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沈辞公子没有被王渊提走。他在大理寺天牢里,每天有人给他送饭,饭里有他最爱吃的酱肘子。王丞相说了,只要沈家不再插手虎符的事,公子可以在天牢里住一辈子。酱肘子管够。”
沈红妆握枪的手没有抖。她的右手握在“拼”那个指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枪尖稳稳地停在门板里,没有推进也没有拔出。她看着门板上被自己刺穿的窟窿,看着窟窿边缘挤出来的松木碎屑,看着碎屑从枪杆上簌簌落下。然后她把枪拔了出来。枪尖拔出时带出一小块松木,木茬上还沾着桐油的味道。她把枪尖拄在地上。“赵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替王渊做事的?”
门后沉默了一瞬。“七年前。”赵寒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没有变调,没有变快或变慢,像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事,“公子把我从北境镖局的死人堆里捡回来,让我入了铁血盟。我替他送了七年信,杀了七年人,挡了七年刀。七年,够还他的救命之恩了。王丞相开的价格更高——不是黄金,是命。他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