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东方的天际线只透出一线暗沉沉的灰白,像是谁用钝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光亮渗不出来,反倒让天地间的黑暗显得更加浓稠。
陈默一马当先,玄铁刀马刀横在鞍前,刀身上沾染的露水被疾驰的马蹄震落,在风中碎成一片冰冷的水雾。身后的二十余骑紧紧跟随,马蹄声踏碎了雁回山北麓的寂静,惊起林中栖息的寒鸦,扑棱棱飞起一片黑色的翅影,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格外刺目。
他们已经连续奔驰了两个时辰。
从雁回驿出来,陈默便下了死命令:天亮之前必须翻过雁回岭,进入北境官道。一旦天亮,王渊在沿途布下的眼线就会发现他们的踪迹,到时候别说去雁门关救人,能不能活着走出雁回山都是未知数。
可雁回岭不是那么好翻的。
这座横亘在京城与北境之间的山岭,南北绵延三百余里,山势险峻,林木茂密,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朝廷在山脊上设有烽火台,平日里驻扎着十余名守军,负责传递北境军情。如今王渊掌控了朝堂,这些烽火台的守军自然也成了他的耳目。陈默他们要想悄无声息地翻过去,只能走一条几乎无人知晓的采药人小道——那条路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一侧是陡峭的崖壁,一侧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当地人管它叫“一线天”。
“少主!”张诚策马追上陈默,压低声音道,“前面三里就是一线天了。这条路末将五年前走过一次,最窄的地方连马镫都蹭着崖壁,稍有不慎便是连人带马坠入深渊。如今天色未亮,视线不清,是不是等天光再——”
“不能等。”陈默没有回头,声音被迎面的风吹得有些散,“天亮之前必须过岭。到了北境官道,我们才有活路。”
张诚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他是老行伍了,自然明白陈默的决断是对的。王渊在朝中经营半年,眼线遍布天下,雁回驿的事情最多瞒到天亮。一旦消息传出去,从京城到北境的每一条官道、每一个关隘都会接到海捕文书,到那时候,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可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影,心底还是忍不住发沉。一线天的险,他亲身领教过。那年他随陈无敌北征,为抄近路追击蛮族溃兵,走了一回一线天。三十人的斥候队,活着走过那条路的,只有十九个。其余的,全都连人带马坠入了云雾深处,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别怕。”陈无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虚弱却不失沉稳,“小默选这条路是对的。一线天虽险,但正因为险,王渊的人不会在那里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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