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雁门雪 军牢寒(第1页)

北岸的风,比南岸硬了不止一倍。

渡船靠岸的那一刻,陈默便感觉到了。横水南岸的风是湿的,带着中原腹地的温润,吹在脸上虽冷却不刺骨;北岸的风却是从祁连雪山的方向一路刮过来的,裹挟着冰碴子和砂砾,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他抬起头,望向北方。夜色中,雁门山脉的轮廓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黑压压地横亘在天地之间。在那山脉的某一处缺口里,便是雁门关。

“少主。”林破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道,“上岸之后,往北十里有一座废弃的烽火台,是鹰击营早年设立的暗哨。王渊的人不知道那个地方,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商议入城的事。”

陈默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从渡船上牵马的将士们。雪姬已经踏着浮冰过了河,此刻正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阿宁正在给她把脉。苏文清肩膀上的弩箭已经取了出来,阿宁用苗疆的金疮药给他敷了伤口,此刻他半靠在一匹战马身上,脸色虽差,精神倒还撑得住。陈无敌被柳青衣搀扶着下了船,老将军的双脚踩在北岸的土地上时,身体微微一晃,随即稳住了。

“爹。”陈默快步走过去。

“没事。”陈无敌摆了摆手,目光越过横水,望向北方。他在这片土地上征战了二十年,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条路,他都烂熟于心。可此刻,他看着这片熟悉的土地,眼中却浮现出一丝陈默从未见过的复杂神色。

“二十年了。”陈无敌低声道,“二十年前,我从这里出发,带着三万玄甲铁骑南下勤王。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锁龙窟,再也回不到这片土地上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了目光,声音恢复了沉稳:“走吧。林破说的那个烽火台我知道,是个好地方。二十年前我亲自选的址,易守难攻,视野开阔。王渊的人,确实找不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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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弃的烽火台坐落在雁回岭北麓延伸出来的一道山脊上,背靠断崖,面朝北境平原,视野极其开阔。从这里望出去,可以看到雁门关方向隐隐约约的灯火,那是边关夜哨的火光。烽火台本身已经残破不堪,下半截是夯土,上半截是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枯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可里面的空间不小,容纳三百人绰绰有余。

陈无敌被安置在烽火台最深处的一间石室里,雪姬和苏文清也在那里养伤。阿宁用苗疆的药草煎了一锅汤药,分给几个伤员服下,自己却连一口都没喝,只是靠在石壁上,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篝火发呆。陈默注意到,从渡河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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