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残令藏踪惊旧梦 寒刀饮血待狂潮(第1页)

戈壁的黎明来得迟,漠风卷着彻夜未散的血腥味,混着黄沙打在铁匠铺的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默坐在冰冷的铁砧边,垂着眼,任由张老郎中用烈酒清洗他身上的伤口。左臂的刀伤深可见骨,腰侧的豁口还在渗血,烈酒浇上去的瞬间,钻心的疼顺着经脉窜遍全身,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指尖反复摩挲着那枚从赵铁虎怀里搜出来的玄铁令牌。

令牌上的狼头狰狞可怖,中间那个阴刻的“暗”字,在铁匠炉跳动的火光里,泛着冷幽幽的光。背面那行“大胤景和三年,暗河分舵”的小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景和三年,正是二十年前。也是他父亲陈无敌,背着打铁的家当,孤身一人来到西风镇的那一年。

十六年来,他一直以为父亲只是个老实本分的铁匠,一辈子没离开过西风镇,没踏过雁门关一步。可这枚令牌,还有赵铁虎临死前那句“我背后的人会把你碎尸万段”,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十六年的认知。

“娃啊,忍忍,伤口太深,得用麻线缝上,不然要落病根的。”张老郎中的声音带着颤意,手里的麻线穿在银针上,看着陈默浑身的伤,老眼里满是心疼,“昨天要不是你,我们整个镇子,都成了马贼刀下的鬼了。老头子我活了一辈子,没见过你这么有种的娃。”

陈默抬了抬眼,看着张老郎中鬓角的白发,又想起昨天被马贼架在刀上的小石头,轻轻摇了摇头:“应该的。我爹教过我,打铁的人,腰杆要直,心要正,不能看着无辜的人送命。”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话不多,却字字掷地有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王员外带着镇上十几个富户,手里捧着木匣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齐刷刷地对着陈默弯下了腰,为首的王员外脸上满是羞愧,声音都带着哭腔:“陈壮士,之前是我们猪油蒙了心,对不住您!要不是您,我们早就家破人亡了。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算是我们全镇人的一点谢礼!”

木匣子打开,里面白花花的银子堆得满满当当,还有不少绸缎、粮食,都是镇上人凑出来的。昨天还吵着要把陈默绑了送给马贼的人,此刻个个低着头,不敢看陈默的眼睛。

陈默扫了一眼木匣子,又抬眼看向他们,缓缓开口:“银子我不要。你们把这些东西换成粮食、草药、还有铁料,分给镇上的人家,尤其是死了男人的寡妇家,还有受伤的猎户后生。”

王员外愣住了,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陈壮士,这……这是我们真心实意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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