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第二天。
天还没亮。雾气很重。石室里只有火把的光。
陈默带裴松年进了裂缝。
不是进深处。是到桥上看一眼。
你答应过我的。裴松年站在井边,看着裂缝里涌出的金色光芒,三天之后让我看太祖留的路。
太祖的路在门的最深处。陈默说,你现在的状态进去会死。
我的状态?
你没有念力。陈默说,门的最深处没有光。没有空气。没有任何你熟悉的东西。你进去就是瞎的。聋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你怎么去的?
陈默指了指姜萤,她连着桥。我顺着锚线走。你没有锚。
裴松年看着裂缝。金光在他脸上跳动。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贪婪。是一个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的人,第一次看到了比朝堂更大的东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陈默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
裴松年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我这三十年是不是都活错了。
如果真的有另一个世界有生命有树有桥那我每天在朝堂上争的那些算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
有些问题不需要回答。需要的是自己去想。
那我能看到什么?裴松年终于问。
陈默说,裂缝的中间就是桥。你站上去能看到两边。这边和那边。
就这些?
就这些。陈默说,但这已经够了。
裴松年站在桥上的时候没有说话。
桥现在已经有一臂宽了。金色的光从脚下涌出来。他能感觉到光在流动。像踩在一条河上。
他往这边看井壁。石室。火把。他熟悉的世界。
他往那边看
他愣住了。
不是空的。
有一棵树。巨大的、金色的、正在呼吸的树。叶子在风里摇动。每一片叶子里都有光。
树下有一个人。
裴松年的声音在发抖。
沈越。陈默说,他在那边。做了桥的一部分。
裴松年盯着看了很久。
风从裂缝深处吹过来。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温度不冷不热。像另一个季节的风。
他伸出手。想让风穿过手指。但风绕开了他。
它不认我。裴松年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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