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比陈默想象的更安静。
他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没有人在外面站岗。院子中央的马车还在,马匹已经被牵走了。地上留着几堆灰烬,像是烧过什么东西。
只有二楼的一扇窗亮着灯。
陈默推开院门。门没锁。
他走进去。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很轻的响声。
你来了。
声音从楼上传下来。男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不是那种见过大场面的平静,是那种——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的平静。
陈默上了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响。二楼只有一间房,门开着。灯在桌上,照着一张脸。
陈默站住了。
那张脸很年轻。二十出头。眉眼清秀,下巴尖削,皮肤白得不正常。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
但让陈默站住的原因不是他的长相。
是他的眼睛。
银色的。
和陈归一样。
你——
年轻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我等你很久了。
陈默没有坐。他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掌心有汗,但他把手握成了拳,不让对方看见。
你是谁。
我没有名字。年轻人说,或者说,我有很多名字。最近一个叫是。
和尚——
和尚是假身份。年轻人笑了一下,我本来就不是和尚。我只是需要一个身份。
你的眼睛——
和你弟弟一样。年轻人说,银色的。来的。
陈默的心跳快了一拍。
那边
你不知道是什么吗。年轻人看着他,你母亲从来。红妆从来。我也是。
你——
我不是守门人。年轻人说,我没有被选中。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走过——
三百年前,母镜被种下的时候,和这边之间有一道缝。年轻人说,那道缝很窄,窄到几乎看不见。但有人从缝里穿了过来。
你——
我是第七个。年轻人说,前六个都死了。有的死了,有的消失了,有的被你们的吸收了。我是唯一一个活下来的。
陈默慢慢坐了下来。
你——
我来不是要和你打架。年轻人说,我来是想把铜镜还给你。
还——
铜镜不是我的。年轻人从怀里掏出那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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