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的晨光透过驿站破窗照进来时,陈默正把紫檀木匣用油布裹了第三层。他右臂的绷带被阿宁重新扎过,紧实妥帖,血总算是止住了。院子里左锋营的老兵们正给马匹换掌,叮叮当当的敲铁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霍天雄扛着贺兰征从驿站后门出来,把人往马背上一搁,像搁一袋粮食。贺兰征面如土色,嘴唇还在抖,却已经不敢再说什么。昨夜那一刀架在脖子上的凉意,比他在张敬之身边当了二十年幕僚见过的任何阵仗都来得直接。文人的精明在刀锋面前一文不值。
“霍叔,你带二十个弟兄押送贺兰征回冰穹。”陈默把裹好的木匣塞进马鞍侧的暗袋,扣紧皮绳,“走原路,别进潼关城。东西直接交给陈砚之,让他连夜审——贺兰征嘴里还有东西没吐干净。记住,人在匣在。”
“少主你呢?”
“我带剩下的弟兄走沧江。”陈默翻身上马,肩胛骨的伤扯得他眉头微拧,转瞬便压了下去,“雪无痕在鬼见愁截船,截的是水路那拨假密使。但他不知道陆路这边已经得手了。他截完船没等到消息,一定会往冰穹赶。沧江鬼见愁到冰穹只有一条山道,我去接他。”
霍天雄没再多问,把拳头往胸口一砸:“办妥。”
三十骑在五里铺驿站前分作两路。霍天雄押着贺兰征往北折返,陈默带十名老兵向东直插沧江。阿宁自然跟着陈默——用她的话说,墨玉针每三个时辰需要蛊师用真元加固一次,离了她,他的经脉撑不过半天。陈默没反驳,因为在驿站里魔气又撞了一次丹田,疼得他差点咬碎后槽牙,而阿宁的手一贴上他后背,那股翻涌的阴寒就像被温水化开的冰块,缓缓平息。
他不说谢。阿宁也不需要。
沧江的风比冰穹湿,带着一股水腥味。鬼见愁是沧江最窄的一段,两岸峭壁如削,江水在狭窄的河道里挤成一道墨绿色的激流,船行至此必须收帆减速,稍有差池便会撞上暗礁。截船的最好位置就在这里——陈砚之选的地方,从来不会错。
陈默到的时候,江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一艘商船的残骸搁浅在鬼见愁下游的乱石滩上,船身被利器劈开了一道丈余长的口子,桅杆折断,帆布泡在水里随波漂荡。岸边的礁石上插着一柄窄刃长刀,刀柄上缠的防滑麻绳已经被江水浸透,刀身映着晨光,寒气森然。
那是雪无痕的刀。但人不在。
陈默翻身下马,走近那柄刀。刀下的礁石上刻了三个字,刀尖划出来的,笔迹潦草却力道透石——“已得手”。字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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