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刀语(第1页)

石弹没有落下来。

陈默站在碎砖堆前,看着那颗已经脱离弹巢、正在朝箭楼飞来的千斤花岗岩,看着它在晨空中划出的那道灰绿色尾迹。他的手握紧了刀柄。刀身上的金色正气亮到了他从未达到过的亮度——不是他催动的,是刀自己在燃烧。他能感觉到刀柄传来的温度,不是灼烫,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刀身深处往外涌的热。

他不知道这一刀能不能挡住石弹。但他必须挥出这一刀。因为箭楼在他身后,箭楼里有他爹,有阿朵,有雪姬,有林破,有阿宁,有伙房老赵头熬药的炉子。他的左肩塌着,肌肉撕裂的疼痛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脊椎。双手握刀的时候,左手的力道只有右手的三成。三成,不够把千斤石弹劈开。但他还是把左手握了上去。

就在他的刀锋即将挥出的那一刻,石弹碎了。

不是被刀劈碎的。是从内部炸开的。像有什么东西从石弹的核心往外顶,顶得花岗岩的表面同时出现了无数道裂纹,裂纹在千分之一息的时间里遍布整颗石弹,然后——石弹炸了。不是爆炸,是崩解。千斤花岗岩在距离箭楼不到二十步的空中,崩解成了千百块拳头大小的碎石,碎石又崩解成了更小的碎砾,碎砾崩解成齑粉。一阵灰白色的石粉雨从空中飘落,落在碎砖堆上、落在陈默的肩膀上、落在箭楼的瓦片上,像下了一场极小极小的雪。

荒原上,破城投石机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没有人看见。蛮族的三十二个绞盘手没有看见,瞄准手没有看见,两翼的轻骑兵没有看见。他就像是从荒原的冻土里长出来的,或者是从那阵石粉雨里凝出来的。他站在那里,右手提着一柄刀。刀身漆黑如墨,没有任何纹饰,甚至连刀锋都看不清,只有一片深邃的黑,仿佛能将周围的光都吸进去。刀的形制和玄铁刀马刀一模一样,只是颜色相反——一金一黑,一明一暗,像同一轮太阳的两面。

陈默认出了那把刀。在一线天,雪姬被韩豹的铁钩逼到绝境时,就是这把刀架住了铁钩。持刀的人说自己叫叶秋。

叶秋站在破城投石机前方三十步的位置。他的玄色长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鬼火在眼眶中燃烧。他的目光越过荒原,越过城墙上的七十二个垛口,越过城楼的废墟和碎砖堆上的石弹残骸,落在了箭楼门口那个左肩塌着、右手握刀的年轻人身上。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北境荒原上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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