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穹南坡隘口到寒潭边,短短三里路,陈默走了将近一个时辰。
不是路变长了。是每走几步就有老兵从营地里跑出来,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往他怀里塞干粮,有人什么也不说只是站在路边咧嘴笑。老赵头从烽火台上探出半个身子,扯着破锣嗓子吼了一嗓子“少主回来了”,整个冰穹营地都炸了锅。霍天雄从训练场上大步流星赶过来,明光铠的甲片哗啦作响,人还没到跟前就扯开嗓门喊:“少主,左锋营新训队三百人完成军阵合练,你什么时候检阅?”铁生从黑风隘归队点赶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名册,挤到跟前只说了句“回来了就好”,然后退到一旁用袖子抹了把脸。
陈默一一回应,把薛七交给铁生安顿,把雪无痕带来的南坛捷报交给霍天雄归档,然后独自走向寒潭边那座最熟悉的帐篷。
帐帘掀开,陈无敌正盘膝坐在床板上擦刀。镇岳刀的刀身被擦得锃亮,护手处那道重铸的裂纹在烛火下泛着极淡的金光。他擦刀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一寸刀身都要来回擦三遍,和当年在边陲铁匠铺里擦铁砧时一样——不是洁癖,是习惯。二十年的习惯,改不了。
陈默在床板对面的矮凳上坐下,把新刀“等”从腰间解下来放在镇岳刀旁边。两柄刀并排搁在床板上,一柄是守,一柄是归。
“打了多久?”陈无敌没有抬头,继续擦刀。
“七天刀坯,七天研磨,七天淬火开刃。老孙头说这刀有两层铁——你二十五年前打的底铁,和我打的面铁,隔了二十五年。”
“老孙头还活着?”陈无敌的手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擦,嘴角扯了个极淡的弧度,“他那破铁砧还在不在?”
“在。他说你欠他一个铁砧,二十年前你在他铁砧上学打铁,第三天就把他的铁砧砸裂了。他说让你回去赔。”
陈无敌沉默了很久。他把镇岳刀入鞘放在膝上,抬起头看着儿子——比上一次见面更瘦了些,颧骨的轮廓越发分明,右臂上添了新疤,眉间多了一道极细的竖纹。那道竖纹不是伤疤,是经常皱眉思考留下的印记。他伸手拿起那柄新刀“等”,左手握鞘右手握柄,轻轻拔出三寸。刀刃摩擦鞘口的声响清越如磬,刀脊上隐约透出一线暗纹——那是被折进刀脊夹层的刻字,“默”,肉眼几乎看不见。他用指尖轻轻抚过刀脊,没有问那个字在哪里,只是把刀入鞘还给陈默。
“这把刀比你打的第一柄强。老孙头教你留字法了?”
“教了。他说你当年也学过,没学会——冰晶粉末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