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衡走上山路的最后一段时,陈默看清了她的脸。
不是愤怒。不是决绝。是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一个人做了一个想了很久的决定之后,反而释然了。
她身后三个人没有跟上来。就她一个人走到山门前。
方知远的刀横在胸前。他挡在山门和齐衡之间。距离不到三丈。
让开。齐衡说。不是命令。是陈述。
不让。方知远说。
齐衡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里的刀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你的刀很快。她说,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我知道。方知远说,但我不需要你死。我只需要你停在这里。
齐衡没再说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两面铁镜。
正常的铁镜在左手。黑色的,没有反光。
裂镜在右手。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裂缝像一条蜈蚣从镜面顶部一路延伸到底部,把所有纹路劈成两半。
你知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吗?沈越从陈默身后走出来。
当然知道。齐衡说。
那不是一面坏掉的铁镜。沈越的声音压得很低,那是太祖封门时裂开的。它不是工具。它是
是代价。齐衡接过话,太祖封门的时候两面铁镜同时使用。一面封这边,一面封那边。但门的力量太大。封住的瞬间这边的铁镜就裂了。
她举起裂镜。暗红色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切成两半。
这面镜子记录了封门那一刻所有的力量。她说,三百年来封派一代一代地养着这道裂缝。往里面灌念力。养它。等它。
等什么?
等有一天桥又开始恢复的时候。齐衡看着他,用裂缝里养了三百年的力量把门彻底炸开。
你管这叫封门?陈默说,你这不是封门你是毁门。
毁门就是封门。齐衡说,门没了两个世界就永远分开了。没有桥就没有泄漏。没有合并的风险。念力归零又怎样?人活在世上几万年没有念力也活过来了。
你错了。
所有人都看向说话的人。
是崔衡。
他从井边绕过来。手里握着铁镜正常的铁镜。站在齐衡对面。两个人都是字辈。一个第九代,一个第十一代。差了三百年的距离。但此刻他们面对面站着,像镜子的两面。
门没了不是念力归零。崔衡说,是门碎。门碎了两个世界之间不是断开。是撕裂。你知道撕裂是什么后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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