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本来已经伸出手,要去扶铁牛。
可一看蔡大凤那副架势,脚步一顿,手也缩了回来,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桂花树的荫影底下。
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心里明白,经过今日这一场,蔡伯母对她,怕是已经存了成见。
那眼神,那口气,她全看在眼里。
可她心里倒也没觉得多难过,多失望。
说到底,蔡大凤终究是铁牛的娘。
当娘的护着自己的儿子,是人的本能,换谁都一样。
她大丫心里再委屈,也不至于连这个都想不通。
只是,看着蔡大凤这样冲过来、这样尖叫、这样护短,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好受。
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不疼,可闷闷的。
铁牛本来还沉浸在“大丫肯给我机会”的欣喜里,听见蔡大凤这一连串的话,脸上的喜色顿住了。
他没顺着蔡大凤的手起来,反倒拧了拧身子,把胳膊从她手里挣开。
“娘,你别拦我!”他仰着头,声音又急又倔,“我乐意跪!我就想跪!我乐意跪她!”
蔡大凤一听,火气更冲上来了。
“你!你有没有点出息!”她指着铁牛的鼻子,嗓门拔得老高,“你乐意?你乐意,也得看人家有没有这个命来受!”
这话一出,院里顿时静了。
“有没有这个命来受”——谁都听得出,这话是说给大丫听的。
大丫站在桂花树荫底下,脸白了一瞬,嘴唇抿得更紧了。
夏柳本在堂屋门口看着,一听这话,脚就迈了出来。
她几步走到近前,脸色沉得厉害。
“蔡婶子,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还不等蔡大凤反应过来,铁牛先急了。
他皱着眉,冲着蔡大凤就顶了回去:“娘,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怎么能这样说呢?你这不是在咒大丫吗?”
他越说越急,脖子都红了。
“是我犯了错,是我乐意跪她,她是我媳妇,我跪她很正常!我爹不也经常跪你吗?你训我爹的时候,不也让他给你下过跪?”
蔡大凤脸上的血色,唰地就退了一半。
蔡大凤愣在原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心一意替儿子盘算,替他谋后路,到头来,儿子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冲她嚷,向着外人说话。
这还没成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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