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金桂开得盛,细碎的黄花瓣随风簌簌飘落,落得阶前、石桌、青石板上到处都是。
满院都是甜润的桂香,风一吹,香气漫遍整个院子。
廊下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腰背微微佝着,手里不停搓着草鞋。
麻草在他枯瘦的指间翻绕,动作熟稔,一下又一下,安静从容。
院中的桂花瓣,偶尔飘落在他肩头、膝头,老人也不曾抬手拂去。
齐景珩立在老人身侧,一身素净长衫,身姿清挺,气质温润如玉。
他抬着头,静静望着满树纷飞的桂花,心思沉在里面,久久没有出声。
廊下只有搓麻草的沙沙声响。
半晌,老人手上动作没停,沙哑的嗓音忽然开口。
“孙儿,你该出发了。”
齐景珩闻言,身形微微一顿。
目光还停留在落桂之上,片刻之后,才缓缓垂眸,转向廊下的老人。
齐大爷抬眼看向自家孙儿,浑浊的眼眸看透了他的迟疑,继续缓缓开口追问。
“宁县学堂的信,已经接连送来好几封,再三催你赴任授课。启程的日子早就到了,旁人早早收拾行装动身,偏你一日日耽搁在此。”
他放下手中的麻草,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试探。
“你往日最是稳重守礼,一心向学,极为看重这份授课的机缘。如今迟迟不动身,可是临时改变主意,不想去宁县做授课先生了?”
满院桂叶簌簌轻摇,细碎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甜香沉沉,压得人心里也沉甸甸的。
齐景珩垂着眸,温润的眉眼间拢着一层淡淡的郁色,嗓音轻轻发哑,开口接话。
“倘若我不去——”
话音才起,尚未落定,廊下的齐大爷立刻抬手打断了他。
老人仅剩的一只独眼沉凝着,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那不成!”
他放下手里的麻草,声音苍老又厚重。
“这事早前便已经应下、敲定妥当,白纸黑字传了信出去,岂能临到头反悔不去?出尔反尔,绝非君子所为!”
齐景珩抬眸,素来温润平和的眼底藏着一丝清浅执拗,静静望着祖父,轻声反问。
“爷爷,你执意催我动身,究竟是怕我反悔、落得不君子的名声,还是怕我留在这过水镇?”
这话一出,齐大爷浑身微顿。
他那只唯一浑浊的独眼,下意识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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