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院子里,温大山坐在轮椅上。
手里的旱烟筒早就不抽了,歪在一边,烟锅里的火星子一点点暗下去。
他侧着耳朵,静静听着外头的动静。
院子里静,村道上的声响顺着风飘进来,一阵一阵,时高时低。
起初乱糟糟的,听着听着,他就听出了门道。
先是有人夸齐景珩。
说什么书生老爷,一表人才,往后要真做了过水村的女婿,那可是美事一桩。
温大山听着,心里也跟着动了动。
眼前就浮出齐景珩那副样子来——知书达理,温润如玉,往人前一站,清清爽爽的。
再想想大丫,那丫头生得好,眉眼周正,站在齐景珩旁边,一个斯文,一个水灵,瞧着竟真是般配。
他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念头,不知不觉就热乎起来。
换个女婿,好像也不是不行。
石铁牛那小子,从前他就不怎么看得上。
要不是石家在村里有头有脸,又肯出银子,这门亲事他压根不会点头。
如今冒出个齐景珩,论家世,论人品,论学问,哪样不比石铁牛强?
再往后听,又听人说齐景珩把石铁牛撂倒在了地上。
温大山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齐老头那独眼龙,当年就是个有本事的。
一身的功夫,藏得深,不显山不露水。
他教出来的孙子,果然不差。
那石铁牛块头再大,在人家手里也跟个面口袋似的。
这么一想,他对齐景珩,还真生出几分赞许来。
可听着听着,话头就变了。
蔡大凤来了,一群人跟着倒戈,往大丫身上泼脏水。
什么灾星,什么红杏出墙,什么打死了人,一句比一句难听。
末了还听见有人喊,要上温家来讨说法。
温大山脸上的神色一点点冷下去。
他冷笑了一声。
就石铁牛那副德性,吃喝嫖赌哪样不沾,也配得上大丫?
如今倒好,自己没本事,还撺掇一群人上门来闹。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抬眼往院门外看了看。
那边黑压压一群人,正朝这边来,脚步杂沓,吵吵嚷嚷的。
温大山不慌不忙,抬手把旱烟筒往轮椅边上一搁,推着轮椅的轮子,慢悠悠地往偏房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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