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南城区平民区还裹在薄雾里,石板路上的露水反射着刚亮起来的天光。面包房的烟囱开始冒烟,送奶车碾过鹅卵石路面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早起的工匠和学徒裹着旧外套往作坊走。
这一天,和三月末的许多个清晨没什么两样——除了老药铺的老板,天没亮就守在店里。
老药铺老板的药铺开在平民区主街的拐角,门面不大,一块褪了色的橡木招牌挂了三十年,上面刻着草药和研钵的图样。今天他起得格外早,因为昨天半夜,格雷姆商行的人送来了三箱货。
他亲手把箱子搬进店里,借着油灯的光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玻璃瓶,每瓶大约手掌高,瓶身贴着简单的标签——初级治愈药剂,下面一行小字:标准化配制·有效成分含量标注于瓶背。瓶子是透明的,里面的液体澄澈如水,对着灯光看,连一丝沉淀都没有。
老药铺老板做了三十年药材生意,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药剂。
他拿起一瓶翻到背面。标签上印着一串他看不太懂的数字和符号,但有两样他看懂了:有效成分浓度,百分之九十二;杂质含量,低于千分之一。
干了三十年,他也从没见过哪个药剂师敢把有效成分浓度印在瓶子上。
古法药剂从不标浓度。因为同一批药材、同一个药方、同一个药剂师,今天配出来和明天配出来的东西都可能不一样。浓度全凭手感,好坏全凭运气。你要敢问这药有效成分有多少,药剂师会觉得你在侮辱他的手艺。
可现在,这瓶来自学院的药剂,把浓度明明白白印在了瓶子上。
老药铺老板把三箱药搬进柜台后面,心里七上八下。行会那边早放了话——不准卖未经行会认证的药,谁卖就断谁的货。可格雷姆商行的人说了,这药是林焰伯爵亲自监制的,有王室颁发的经营许可,行会管不着。而且供货价比行会进货价低了三成,零售价更是只有行会药铺的一半。
一半。
老药铺老板在平民区开了三十年药铺,最清楚这里的人有多想治病,又有多买不起药。行会的初级治愈药剂一瓶要十五个铜币,够一个三口之家吃两天。来他店里买药的人,十个有八个要犹豫半天,有的买半瓶,有的干脆抓几把草药回去自己熬。
如果这药真有标签上写的那么好使,又只卖七个铜币一瓶……
他正想着,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老矿工巴克。
巴克在北门外的铁矿干了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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