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审判，在一场从未有过的静默中草草收场。
赫尔维格没有当场宣判。他说了一句此案案情重大，容教廷合议后再定，便匆匆退场。那一身深紫枢机长袍掠过审判台时，竟让人看出了一丝踉跄——他主持公审数十场，从未有过哪一场，是需要他回去合议才能收场的。他走下审判台时，脚步比来时沉了几分，那柄从不离身的圣光法槌挂坠在胸前晃动，像是失去了往日的分量。
台下的银蔷薇骑士们开始疏散人群。凯尔·铁誓立在审判台侧，望着赫尔维格远去的背影，又望向被告席上那道灰袍，久久没有作声。他奉命来维持今日的秩序，原以为会看到一场寻常的异端审判，却没想到，会亲眼见证一束光，把教廷那套神恩唯一的铁律，当众撬开一道缝。
骑士长。一名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位伯爵……方才那束光，是真的吗？
凯尔沉默了一息，才道：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神恩。但我知道，那不是邪术——邪术没法当着几千人的面，一而再、再而三地调出同样的光来。他顿了顿，传令下去，今日散场，不必格外刁难那位伯爵。他今日虽是被告，却也是这场审判里，唯一把话说得清清楚楚的人。
台下的人群散得比来时慢。许多人临走时还在回头，望向林焰掌心里那束光停留过的地方。卢卡扒着木栏，等到最后，直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袍、眉眼温和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他才认出那是林焰。
你是……熔心工坊的那位先生？卢卡仰着头，声音有点哑，我、我在老汤姆铺子里见过您的魔药……那药，真的管用。
林焰看着他眼里的光亮与惶恐交织，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管用。
卢卡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只憋出一句：那神殿里会发光的东西……真是假的？那咱们这些普通人，以后病了，还信什么？
林焰没有立刻答话。他望着少年那双清澈而茫然的眼睛，忽然觉得胸口一沉。他拆开了一道谎言，可他却没能立刻给这少年一个能接住的东西。这句话他记在了心里，没有说出口。
信什么不重要。林焰终于开口，声音放得低了些，重要的是，你的病能好。往后病了，就去找老汤姆，他那儿的药，是能摸得着的。至于神殿里那束光是不是真的……他顿了顿，你病好了以后，自然会想明白。
卢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那瓶药从袖口里摸出来，握在掌心。他望着林焰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治好了人却被审判的男人，比他想象中要高大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
正在加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