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说完这话,给自己嘴里塞了一口肉,闷头嚼了半晌,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要把那股子难受劲儿连同肉一块儿咽回肚子里去。
“一口饭?”陈烨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几遍,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就为了一口饭,连人都不想当了?”
“你觉着不可思议是吧?”李建国搁下筷子,苦笑着看他,“我一开始也不信。天盟那边我蹲了小半年,头一个月死活想不通,那些人一个个看着也不是孬种,有几个身上刀疤比我还多,真要豁出去,三个人凑一块儿就能把王莽给做了。可偏偏没有。一个都没有。”
他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接着道:“后来我跟一个姓周的老兵混熟了,那人原先还是个小头目,手底下管过二三十号人。有天晚上喝了点马尿,他跟我说实话了——说他们不是没想过反,想过的,好几回。可每回刚要凑到一块儿,王莽那边就放出风来,说下个月开始谁不交东西连那口保底饭都没了。你猜怎么着?想反的那几个人里头,第一个打退堂鼓的就是家里有婆娘娃子的。就这么一口饭,把人拿捏得死死的。”
陈烨听到这儿,手搁在桌上慢慢攥成了拳,忽然又松开了,眼睛里亮了一下:“等等。你说他们为了一口饭就投靠王莽——那咱们要是能给他们一口肉呢?”
李建国愣了愣:“什么?”
“一口肉。”陈烨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速快起来,“王莽给他们一口饭,他们就替他卖命。那咱们要是给得起一口肉,他们是不是得对咱们顶礼膜拜?”
李建国整个人像被敲了一闷棍,愣在当场,半晌才猛地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他眼里的光蹿起来,随即又暗了半截,压低声音道,“但是老大,那帮人已经有反心了——不是反王莽,是反过咱们。拿肉喂他们,会不会养虎为患?”
“有这个可能。”陈烨没否认,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声调不急不缓,“所以这后面的活儿,就看你怎么操作了。王莽一死,剩下的人都归你管。沿袭之前说好的,多劳多得——真心替咱们办事的,有肉吃;三心二意的,连饭都别想。至于怎么分、怎么辨,你看着办。我信得过你这双眼。”
李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说到这个份上就够了,剩下的得靠做。
陈烨转了话题:“还有一件事。之前两个区域合并后,系统给每个人都分发了一间庇护所,你们手里的都还在吗?”
整个场子突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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