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号驶入天王星的淡蓝晨曦时,舷窗外那颗气态巨行星正缓缓转动十七小时一周的孤独昼夜。
舰桥寂静。小丫的投影浮在主屏侧缘,将前方空域的每一艘巡逻舰标成淡黄光点。艾瑞尔舰队、乌姆伯利厄尔舰队,它们远远围着,既不靠近,也不退走。
张清按下通讯键。
“天王星宙斯陛下。灵霄号舰长张清,求见。”
等待。天王星的云层深处酝酿着时速两千公里的风暴,而通讯频道里只有粒子流擦过磁场的沙沙声。
三分钟。五分钟。
安塔利斯的脸出现在全息屏上。
圣殿神将的面容看不出情绪,他身后是天王星环倾泻而下的碎冰。
“陛下准你觐见。”安塔利斯说,“只携二人。”
张清没有回头。他只是说:
“皇甫安歌。龙雨薇。”
穿梭艇脱离灵霄号舰腹,坠入天青色的云间。
舷窗外,氨结晶的冰雾在阳光下碎成万千棱镜。龙雨薇攥紧拳头,指节泛着淡白。皇甫安歌安静地坐在舷窗边,膝上摊开那本卷了边的《战国策》,风翻到“西周策”一页。
她没有在读。她只是需要指尖触到那些两千年前的、关于合纵连横的句子。
宙斯神殿立于天王星的风暴眼中央,万年不散的极光垂落如幔帐。没有卫兵列队,没有号角长鸣。
张清踏入殿中。
宙斯坐在王座上。
他一袭暗蓝长袍垂落膝前,面容如千年前那些刻在悬崖上的神像。
他的目光越过张清,落在皇甫安歌手中那卷泛黄的书册上。
“战国策。”他说。声音像古钟余韵。“你带这本书来见我。”
皇甫安歌没有低头。
“回陛下,”她说,“臣临行前,读到苏秦说赵王‘安民之本,在于择交’。不知天王星可有此虑。”
宙斯没有答。他只是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龙雨薇腕间那对化形的乌金尺。
“龙家。”他说,“你姐姐在南极,圈碎了。”
龙雨薇拱手而立。
“是。臣来寻新的。”
宙斯微微颔首。那动作极轻,像拂去千年王座上一粒无名的尘埃。
他终于望向张清。
“张友人,”他说,“与你很像。”
不是问句。
张清没有答是与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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