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号泊进新长安城的船坞时,生态穹顶的阳光正从西侧漫过来。
左佐站在舷梯尽头,望着舱门外那道苍老的身影。
张悦八十岁了,满头银发,站在迎接的人群最前面。她没有动,只是望着那艘淡青色的船,望着那道从舱门里走出来的、年轻得陌生的影子,望着那张十七年没见过的脸。
左佐走下舷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十七年的光阴上。
他在母亲面前站定。
“妈。”
张悦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颤巍巍地,抚上儿子的脸。那只手布满老年斑,但掌心还是温的,和十七年前握着他手时一样温。
“瘦了。”她说。
左佐的眼眶红了。
老太君坐在轮椅上,被左灵芝推着,停在人群中央。她一百一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如山,眼睛却还亮着。
左佐走过去,蹲下来,握住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奶奶。”
老太君低下头,望着这个十七年前病死在床上的孙子,她看了很久。
“回来了。”她说。
“回来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那只被握住的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左灵芝站在旁边,没有上前。她只是望着这个侄子,望着那张和大哥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
左佐抬起头,望向人群里那一张张陌生的脸,血脉相连,却从未见过。蕾娜和张楚依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这个突然出现的“大哥哥”。舒克和贝塔蹲在她们脚边,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他想起左彻说的那句话。
“代表左家,去星空里活着。”
此刻他站在星空下,被一群流着相同血脉的人围着,阳光从穹顶倾泻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想,这就是活着。
通讯器响起的时候,张清正站在人群边缘。
小丫的声音传来:“张小凡的紧急通讯,加密频道。”
张清按下接听键。张小凡的声音从那一头传来。
“我家厦市老宅,昨晚。十二个人,钨钢子弹。爷爷中枪了,刚下手术台。”
张清的眉心轻轻跳了一下。
“伤哪儿了?”
“右胸,两根肋骨碎了,肺叶穿孔。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就没了。”
张清沉默了三秒。
“老宅呢?”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