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瓷的电话是第二天上午打来的。
她昨晚收到视频之后熬了一夜，把方国地理卷里能找到的所有古道记录都翻了出来。那批材料是严老头早年从方国青铜器铭文和陶器刻符里整理出来的地名和方位信息，残缺不全，大部分条目只有起点和终点两个地名，中间怎么走完全没有记录。沈瓷把三块石头排成的直线走向和已知的几条古道做了方位比对。其中有一条从昆仑山口往东南方向延伸的古道，方位角和石头排出的直线走向几乎完全重合。偏差不到一度。
“这条古道在方国地理卷里的编号是‘西三’，起点标注的是昆仑山口附近的一个地名，终点标注的是‘南海之滨’。中间经过哪些地方，地理卷里没写，只有起点和终点的方位关系。你现在石头排出来的方向正好和这条古道重合，柳湾在左、昆仑在中、南海在右，对应的是从西到东的走向。三块石头的来源地在地图上连一条线，刚好就是这条古道的走向。”
陆沉渊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桌上，伸手把三块石头重新拨开。柳湾那块在左，昆仑在中间，南海在右边。三块石头之间的间距大致相等，排成一条笔直的线。他拿钢尺比了一下，三点共线，偏差在毫米级。然后他拨乱石头，等了一分钟。石头又开始动了，柳湾那块往右滑，南海那块往左滑，昆仑那块也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不到半分钟三块石头重新排成了一条直线，和之前一模一样。
“这条古道现在还有没有地面遗迹？”他问。
“严老头说他在做方国地理卷整理的时候查过卫星地图，这条古道上有一段在昆仑山口往东南方向大约五十公里处，地形上有一条断续的浅沟，走向和古道重合。但那段在无人区里，没有路，没有水，除了野生动物没人去。严老头当时标注了坐标但没实地看过。”
陆沉渊把三块石头用牛皮纸袋重新装好，各自贴上标签，放进了散件汇总盒里。三块石头并排放进盒子的时候，他特意把它们隔开，中间用纸板隔了一层，不让它们挨在一起。合上盒盖之后他把盒子插回书架中层正中间的位置。
“沈瓷，这三块石头的事先归档。‘柳湾-昆仑-南海三石自动排线现象’，备注写‘石头排线走向与方国地理卷西三道走向重合，偏差小于一度。推测石头材质或内部结构具有某种定向排列机制，可能受地磁场或未知场力影响。暂不追查。’”
沈瓷应了。陆沉渊挂了电话之后又把散件汇总盒抽出来看了一眼。三块石头被纸板隔开之后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没有要动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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