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到底有多痛恨自己,李却归有了新的认知。
李却归对什么事情的接受能力都很强,唯独这方面的事情接受能力非常差,内心深处的恐惧发生改变,他不再害怕林衔秋厌恶仇恨的目光,他更害怕林衔秋把他当成玩物一样送给别人。
他整日惴惴不安,当听到王总说想要他时,李却归惊慌失措地看着林衔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拒绝他。
那天以后,李却归第一次试图逃跑。
他第一次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从房子里迈出脚后,像一只笨拙的雏鸟,只会在鸟巢附近盘旋,觉得除了这栋大房子之外,哪里都陌生。
最后因为羽翼不足,没有飞多远,就被林衔秋抓回去。
林衔秋对于他要逃跑这件事情异常愤怒,他折磨了李却归很久。
对于李却归的反感痛苦,他视若不见,冷冰冰地抓住李却归的头发,迫使李却归仰头看他,听他说:
“你既然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那就别喊疼,别流泪,也别试图逃跑。”
翌日
阮迟店里有个项目叫:橱窗娃娃,字面意思,让人站进橱窗里当摆件给别人看,当然,这个摆件按照他店里一贯的风俗,肯定是要穿着不堪入目的衣服的。
李却归被强迫穿上衣不蔽体的衣服,他剧烈反抗着,双眼通红地对着林衔秋吼:“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
他吼完又紧紧抓着林衔秋的手,几乎都要哭出来:
“你别逼我恨你……”
我不能恨你,我不想恨你。
林衔秋牵着他脖子上的绳子,将其扔进橱窗,冷漠无情地关上门:
“你有什么资格恨我?”
这个类似柜子的狭小空间又窄又黑,四周都是冰凉的玻璃,李却归脑袋开始眩晕,只感觉黏腻带着浓重酒味的蛇尸好像就在身下,他好像缺氧了,呼吸不畅,又开始说不出话,只会用力拍打着玻璃。
可是抬起手打玻璃的时候,他又似乎能幻想出来外面的人在看他,无数道审视的,下流的,肮脏龌龊,惊奇取笑的视线在看他……
李却归害怕自己被看到,缩起身体,把暴露的地方全部挡住,但是那些声音和视线没有放过他,无数张嘴窃窃私语,像取笑丽姐,取笑季珍珍,调细他们修道院里的每个人那样。
李却归感觉自己要被逼死了。
他捂着耳朵,蜷缩着倒在地上,耳朵里开始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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