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想起观测站记录,想起那个铅盒。他摸了摸贴身口袋,硬物还在。
“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老金问。
“往北。”陈暮说,“找个岛,或者陆地。”
“北边可能有。”李哲说,“海洋公主号的航线图我看过,出事前我们在东海中部,往北三百海里是舟山群岛。如果方向没错,我们离陆地不算远。”
“如果方向没错。”疤脸嘟囔,“现在哪还有方向。”
李哲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老式怀表,铜壳,表面有裂痕。他打开表盖,里面不是表盘,是个简易的指南针,指针在轻微晃动,但大致指向北方。
“这表是我祖父的,二战时期的老物件。”李哲说,“机械结构,不受磁场影响。虽然不准,但大概方向没问题。”
陈暮接过怀表,看了看。指针确实在动,虽然不稳定,但趋势是北方。“能用多久?”
“上发条就行,一天一次。”李哲说,“送你们了,当船票。”
陈暮没推辞,把怀表收起来。“谢了。”
天色渐暗。
灰雾没有颜色变化,但光线确实在减弱,从惨白变成铁灰,最后变成墨黑。真正的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疤脸打开船头灯,光束刺破黑暗,照出前方几十米的海面。海水黑得像油,波纹都看不见。
陈暮让疤脸熄火,下锚。渔船停在海上,随着海浪轻轻摇晃。筏子上的红毛又开始喊,问为什么停下。疤脸吼回去,说夜里航行是找死,红毛骂骂咧咧,但没再出声。
晚饭是一人一个罐头,半瓶水。陈暮开了个午餐肉罐头,油脂凝固在表面,他用匕首挑开,分了一半给疤脸。肉很咸,但能提供热量。老金三人也开了罐头,林小雨只吃了两口就吐了,李哲拍她的背,小声安慰。
“你们有火吗?”老金问,“夜里冷。”
疤脸翻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有几根蜡烛,还有打火机。他点起一根,固定在空罐头盒里,微弱的火光在船舱里跳动,映出几张疲惫的脸。
“轮流守夜。”陈暮说,“两人一组,四小时一换。我和疤脸守前半夜,你们三个守后半夜。”
老金点头:“行。”
蜡烛烧到一半时,雾来了。
不是普通的雾,是潮水般的雾,从海面升起,贴着船身蔓延。雾里有光,微弱的磷光,蓝绿色,像鬼火。雾流过甲板,流过船舷,最后漫进船舱。
陈暮立刻捂住口鼻,疤脸和老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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